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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十一月。
廣陵王府的紅綢還沒有撤下，燈籠還掛著，夜裡亮起來，遠遠望去一片喜氣。可王府裡的人都知道，王爺和王妃之間，客氣得像兩個陌生人。
楚霖澤每日早起，去紫宸殿請安，然後回府，在書房裡待一整天。阿雅妠每日在院子裡練劍，騎馬，偶爾去禦花園走走。兩人同桌吃飯，話卻不多。
“你嘗嘗這個。”楚霖澤夾了一筷子菜，放進阿雅妠碗裡。
阿雅妠看了一眼，吃了。“還行。”
楚霖澤沒有再說話。阿雅妠也沒有再說話。管家在一旁看著，心裡直歎氣。
壽和宮裡，太後撚著佛珠，問竹音姑姑：“霖澤和王妃相處得如何？”
竹音姑姑斟酌著道：“回太後，王爺和王妃相敬如賓。”
太後歎了口氣。“相敬如賓？那就是不親近。”她閉上眼，佛珠轉得快了些。“罷了。日子長了，慢慢就好了。”
紫宸殿裡，楚霽雲批著折子。程康進來，低聲道：“陛下，北漠使臣巴圖爾求見。”
楚霽雲放下筆。“讓他進來。”
巴圖爾大步走進來，跪下行禮。“外臣叩見陛下。”
楚霽雲抬手。“使臣請起。”
巴圖爾站起身，垂手而立。“陛下，公主已經大婚，外臣也該回北漠複命了。外臣明日啟程，特來向陛下辭行。”
楚霽雲點了點頭。“使臣一路順風。替朕問候北漠王。”
巴圖爾躬身。“多謝陛下。外臣還有一事。”
楚霽雲看著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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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圖爾道：“北漠王希望明年春天，廣陵王能攜王妃回北漠省親。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楚霽雲沉默了片刻。“朕準了。屆時讓廣陵王帶王妃回去。”
巴圖爾大喜，再次叩首。“多謝陛下！”他退了出去。
楚霽雲靠在椅背上，閉上眼。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敲。程康在一旁不敢出聲。
過了很久，楚霽雲睜開眼，繼續批折子。
九江，尋梅巷。
桂香齋重新開張了。趙嬸第一個來，買了三斤桂花糕，說要給娘家送去。孫木匠第二個來，買了綠豆糕，說他媳婦愛吃。老陳頭挑著豆腐腦擔子過來，照例給竺琬留了一碗，多加辣油，多加蔥花。
竺琬站在櫃台後麵，包糕點，收錢，找零。動作熟練，臉上帶著淡淡的笑。一切如常，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金絲虎蹲在櫃台上，眯著眼打盹。尾巴一甩一甩。安安在院子裡學走路，奶娘扶著她，一步一步，搖搖晃晃。
“安娘子，你家安安會走路了？”趙嬸探頭往裡看。
竺琬笑了。“剛會走，還走不穩。”
趙嬸嘖嘖稱讚。“這孩子真聰明。才多大？十個月？”
“十一個月了。”
“十一個月就會走路，真是神童。”趙嬸說著，從籃子裡拿出兩個雞蛋。“給孩子吃。”
竺琬連忙推辭。“趙嬸，您老給我東西，我都不好意思了。”
趙嬸把雞蛋塞進她手裡。“拿著。又不是給你的，給孩子的。”她提著糕點，風風火火地走了。
竺琬看著手裡的雞蛋，笑了笑，放進灶房。
下午的時候，一個年輕男子走進來。穿著一件灰藍色的長袍，麵容清秀，看著像個讀書人。他在櫃台前站定，目光從竺琬臉上掃過，又落在金絲虎身上。
“請問，這裡是桂香齋嗎？”
竺琬點頭。“是。客官買糕點？”
年輕男子搖頭。“我不買糕點。我找人。”他從袖中取出一封信，放在櫃台上。“有人托我把這封信交給安娘子。”
竺琬看著那封信，心猛地跳了一下。她拿起信，看見信封上寫著“九江”兩個字。是楚霖澤的筆跡。她拆開信，看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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