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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花園裡的人比往日多。幾個嬪妃坐在亭子裡說笑，看見崔婕妤過來，連忙起身行禮。崔婕妤點頭示意，沒有停留，繼續往前走。
走到湖邊，她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是阿雅妠。阿雅妠穿著一件窄袖的騎裝，頭發編成一條長辮子，手裡握著彎刀，正在練。她的動作很利落，刀光閃閃，虎虎生風。
崔婕妤站在不遠處，看著阿雅妠。阿雅妠練完了，收了刀，轉過身，看見崔婕妤，笑了。
“崔婕妤？你怎麼在這兒？”
崔婕妤走過去。“出來走走。王妃好身手。”
阿雅妠把刀扔給隨從，接過帕子擦了擦額頭的汗。“在草原上練出來的。你們中原女子不練這個，繡花。”
崔婕妤笑了。“是啊，我們隻會繡花。”
阿雅妠看著她，看了一會兒。“你心裡有事。”
崔婕妤愣了一下。“王妃何出此言？”
阿雅妠道：“你的眼睛告訴我的。你的眼睛裡沒有光。”她頓了頓，“我剛來的時候，也沒有光。可後來我想通了，沒有光，自己點一盞。”
崔婕妤看著她，沒有說話。
阿雅妠拍了拍她的肩膀。“別想太多。日子還長著呢。”
她轉身走了。崔婕妤站在原地，望著她的背影，站了很久。
回到寢宮，崔婕妤坐在窗前，望著窗外那株桃樹。她想起了阿雅妠的話——“沒有光，自己點一盞。”
她站起身，走到妝台前，打開抽屜，取出那把剪刀。剪刀還是那麼亮，刀刃泛著寒光。她握在手裡，看了很久，然後把剪刀放回去，關上抽屜。
“翠兒。”
翠兒從外麵進來。“娘娘，什麼事？”
“去針線房領些布料來。我想做幾件衣裳。”
翠兒高興地應了一聲，跑了出去。
崔婕妤坐在窗前，拿起那卷書，翻開了第一頁。這一次，她看進去了。
廣陵，薛家老宅。
竺瑄被綁在柴房的柱子上，嘴裡塞著破布，頭發散亂，臉上有巴掌印，嘴角滲著血。她已經在這裡被關了兩天了。上一次她跑了，薛蓁蓁派人在城裡搜了三天，終於在城西的破廟裡把她找到了。這次薛蓁蓁沒有把她關在東廂房，而是直接扔進了柴房。
門開了，薛蓁蓁走了進來。她穿著一件水紅色的衣裙，妝容精致，手裡端著一碗水。她走到竺瑄麵前，把碗放在地上，伸手扯掉她嘴裡的破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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竺瑄大口喘著氣，瞪著薛蓁蓁，眼神像要殺人。薛蓁蓁蹲下身，看著她，聲音很輕。“二妹妹，你跑什麼？我對你不好嗎？”
竺瑄啐了一口唾沫。薛蓁蓁偏頭躲過，臉上的笑容沒變。“你還是這副脾氣。你以為你跑得掉？你以為竺琬會收留你？她恨你入骨，恨不得殺了你。”她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竺瑄。“她不會幫你，她隻會看著你死。”
竺瑄咬著牙。“你想怎麼樣？”
薛蓁蓁笑了。“我想讓你去殺一個人。”
竺瑄的眼睛猛地睜大。薛蓁蓁繼續道：“你去九江，殺了竺琬。隻要你殺了她，我就放了你，放了你的孩子。你們母女想去哪兒就去哪兒，我絕不攔著。”
竺瑄的瞳孔收縮了一下。殺竺琬，她想過無數次。可她從來沒有真正動過手。她害怕，怕失敗，怕死。
“孩子呢？”竺瑄的聲音沙啞，“你把孩子還給我。”
薛蓁蓁從袖中取出一把鑰匙，在手裡晃了晃。“孩子在我手裡，很安全。隻要你聽話，她就不會有事。”她蹲下身，湊近竺瑄的臉。“二妹妹，你好好想想。竺琬活著，你就得一輩子東躲西藏。她死了，你就自由了。你的孩子也能好好活著。這筆買賣，你不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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