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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喜兒還在想辦法托人，找陳牧和周青蘿這倆苦主簽不予追究的文書。
可恰好又趕上一波“從嚴打擊犯罪行為”的風頭，王壯壯仨人很快就被拉到省城監獄去了，說是要公審還要遊街……
陳牧懶得冒頭，委托孫強勝和王超這種喜歡熱鬨的去看公審，反正結果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了——掛上嚴打的名義，找誰也不好使，肯定是從嚴從重處罰的。要是那三人身上還有其他的罪名，鬨不好得吃花生米兒。
其實他不想理會還有一個原因——他媽李春花偷偷來找他了。
“你堂姑前頭仨閨女，就這一個兒子，你就不能給她簽個什麼不予追究的文書，饒他一回？”
陳牧深深地看了一眼李春花：“你兒子差點被這個八竿子打不著的堂姑的兒子打死了，周青蘿為了救我，一燒火棍砸腦袋上，到現在還沒醒……誰遠誰近？”
“你……這不是沒事嘛！”李春花吞吞吐吐地辯解。
“差點就有事了！那個現在躺在醫院不省人事的人，差點兒就是我！就算不提那個，我的胳臂骨裂現在打著石膏，”陳牧抬了抬還包著石膏的胳臂，冷笑一聲：“傷了之後你有來關心我一下嗎？外八路的人你倒是操心起來沒完……”
“那什麼……你爸進了監獄，判了十年，要是你姑家的孩子再進了監獄……多難聽……”李春花咂咂嘴，不敢直視陳牧的眼睛。
陳牧的神色複雜，輕輕搖搖頭，對自己這個媽算是徹底的失望了。
沉聲道：“他進監獄是他活該！入室搶劫故意傷人都是他自己作的，再說那是人王家的事兒，難聽不難聽的跟你有什麼關係？”
李春花的嘴角動了動：“這不是你堂姑病倒了……求到我這裡來……反正你的傷也不是多嚴重……就簽了吧……”
陳牧的臉色已經陰沉得能滴下水來，他一言不發的拉著李春花，把她拉到門口。
“乾嘛呀？”
陳牧嗤笑：“你兒子的胳膊差點廢了，身上還到處都是傷，我以為你來是關心關心你兒子，結果你是為了你的麵子，為了外麵的恭維話好聽。”
陳牧的眼神已經在他媽嘀咕個沒完的時候，恢複了淡然無波。
他就不該有一丁點兒奢望！
陳牧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咱們斷親了，你進來，我請你喝口茶就算仁至義儘了，其他的，你也別得寸進尺……你走吧。以後也別來了。”
說完，不等李春花再說什麼，陳牧直接把門在李春花麵前拍上，轉身拴上門鼻子。
“陳牧！我是你媽！你竟然把我攆出門？！”
李春花剛開始沒反應過來，等反應過來的時候，門後頭門閂子插上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把她氣了個仰倒。
陳牧的語氣越發沒有情緒：“我們斷親了，既然你喜歡找我堂姑，你就找她去，我不可能簽什麼狗屁文書，我要讓那仨強盜把牢底坐穿，槍斃最好！”
“老二，你開開門！我的話還沒說完呢！都是鄉裡鄉親的，還是不出五服的親戚，你怎麼就不能得饒人處且饒人呢？”
“他怎麼沒得饒人處且饒我呢？拿著鐵棍喊打喊殺的時候，你在哪兒？嘴皮子一碰替人求饒的事兒，你願意辦就辦，但和我沒關係，我們斷親了。”
說完這話，陳牧就離開了院子門，回屋裡去了。
“陳牧！你給我把門打開！”
無論李春花在外頭叫喊什麼，他都充耳不聞。
陳牧在自己的床前坐了好一陣子，那股子喪喪的感覺幾乎要把他埋起來了。
他搓搓臉，把放錢的馬口鐵盒子掏出來，身上的那股子勁兒立刻又散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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