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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悠身上雖穿著剛買的淺白色新衣，料子看著還算整齊，可頭上隻別著一隻再普通不過的木釵，連點銀飾都沒有。
柳青青想起王玲兒方才的暗示，心裡頓時有了底。
這般打扮，一看就是沒什麼家世背景的普通農戶，就算得罪了，也掀不起什麼風浪。
王玲兒跟在她身後，眼眶紅紅的，臉上帶著未乾的淚痕，雙手緊緊攥著帕子，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柳青青知曉她是故意作出這種姿態，咬了咬牙，聲音提高了幾分：“素不相識又如何？玲兒可是縣令大人的千金，身份尊貴，主動跟你搭話是給你麵子，你倒好，拿喬擺譜，難道你不知道這麼做有多失禮嗎？”
沈悠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冷眼看著兩人表演。這兩人還真是不撞南牆不回頭。
她輕輕掙開顧承的手，往前站了一步，擋在顧承和沈川身前。
“這位姑娘，話不能這麼說。”沈悠麵無表情，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我夫君不想跟陌生人搭話，算不上失禮。倒是你們，我們要走了還攔著不讓，這又算什麼規矩？你們到底想怎麼樣？”
她心裡清楚，對方仗著王玲兒是縣令女兒，又瞧著自己家世普通，才敢這麼明目張膽地為難。
若是退縮，反倒會讓對方得寸進尺，與其忍讓，不如直接把話挑明。
柳青青沒料到沈悠看著溫和，說話卻這麼直接，愣了一下才回過神。
她原本打著如意算盤。
顧承看著性子高傲，肯定不會輕易低頭道歉，隻要他拒絕，自己就能借著 “不尊重縣令千金” 的由頭發難，讓他下不來台，說不定還能讓玲兒看出這人不值得，斷了心思。
此刻見沈悠主動問起，柳青青立刻順著話頭往下說，眼神挑釁地看向顧承：“想怎麼樣？很簡單！你剛才對玲兒無禮，現在給她道個歉，這事就算了。不然的話……”
“咱們就好好說道說道，讓大家評評理，看看是你有理，還是你故意怠慢縣令千金！”
她說著，還故意往旁邊挪了挪。讓店裡其他客人能看清這邊的動靜，顯然是想借人多施壓。
周圍幾個買布料的客人果然看了過來，眼神裡帶著好奇，還有人小聲議論起來。
沈川年紀小，見這陣仗有點害怕，悄悄拉了拉沈悠的衣角。
沈悠咬牙，沒想到兩人這麼難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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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對方身後站著一縣縣令，她想說什麼做什麼都投鼠忌器。
就在她煩躁時，顧承突然開口，聲音平淡無波：“方才多有冒犯，抱歉。”
這一聲道歉來得又快又乾脆，完全出乎柳青青的意料。
她原本以為要費一番功夫，甚至做好了爭執的準備，可顧承居然就這麼輕易地道歉了，讓她準備好的一肚子話瞬間沒了用武之地。
柳青青張了張嘴，還想再說點什麼，卻發現找不到合適的理由。
總不能人家都道歉了，還攔著不讓走吧？
那樣反倒顯得自己胡攪蠻纏。
她隻能恨恨地瞪了顧承一眼，又看了看沈悠，語氣不情不願地說：“算…… 算你們識相！走吧！”
沈悠沒再跟她多說，拉著沈川，又重新牽住顧承的手，轉身就往外走。
三人腳步不停，很快就走出了布店，消失在街道的人群裡。
布店裡，王玲兒看著顧承離開的方向，眼神發直，整個人像是失了魂一樣。
剛才顧承道歉的時候，目光都沒落在她身上，可就算這樣，她心裡還是忍不住泛起漣漪。
她長這麼大，從來沒人敢對她如此冷淡，可偏偏顧承越是這樣，她就越放不下。
柳青青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又氣又急，卻也隻能歎了口氣，勸道：“玲兒，別想了，這種人根本不值得你放在心上，咱們再去別的地方逛逛吧。”
王玲兒卻沒應聲，隻是依舊望著門口，心裡滿是失落。
另一邊，沈悠三人已經走出了半條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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