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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早五點半，東頭防波堤見。過時不候。”
秦岩丟下這句話轉身回了病房。
宋曉霞看著秦岩寬厚的背影，撇了撇嘴，小聲嘟囔：“什麼態度嘛，拽得跟二五八萬似的，不過，倒是個帶種的。”
她從小在市委大院裡長大，見慣了那些對她爹阿諛奉承、對她百依百順的軟骨頭。
像秦岩這種軟硬不吃、眼裡隻有乾脆利落利益交換的同齡人，她還是頭一回碰見。
病房裡，老娘已經睡下了。
秦梅輕手輕腳地把飯盒洗乾淨，看著弟弟走進來，壓低聲音問：“小岩，剛才那大閨女是誰啊？看那穿戴不是一般人家出來的。”
“姐，你別瞎尋思，就是一個雇主。看中了我水性好，想讓我帶她出海長長見識。”
秦岩含糊地敷衍過去，從貼身的內兜裡掏出五百塊錢獎金，抽出四百塞進秦梅手裡。
“這錢你拿著防身，娘這幾天的營養得跟上。明天一早我得出一趟遠海，大概得晚上才能回來。”
秦梅滿眼擔憂：“又要下海？咱現在手頭不緊了，你可別再去那種不要命的地方了。前幾天你把王寶華他們送進去，村裡肯定有人眼紅……”
“姐，我心裡有數。這次是開大船，穩當得很。”
秦岩拍了拍姐姐的手背，安撫了幾句，便借口要回去準備出海的物件，離開了醫院。
走出醫院大門，北風一吹，秦岩腦子清醒了不少。
眼紅算什麼，有人那是想要他的命！
與此同時，下窪村，秦勝利家的偏房裡。
“爹……嘶……輕點輕點！”
炕上，秦爽捂著膝蓋，疼得抽氣。
今天在秦岩院子裡那一跤，加上後來被連踢帶踹趕出來，他這腿算是暫時廢了半條。
馮桂琴坐在炕沿上心疼她那半籃子被砸碎的土雞蛋，一邊抹眼淚一邊咬牙切齒：“天殺的白眼狼，他這是要把咱們往死裡逼啊！當家的，你倒是放個屁啊！就看著那小雜種踩在咱們頭上拉屎？”
“閉上你的臭嘴！”
“他秦岩能有今天，不就是仗著命大，從海裡撈出了點邪門物件嗎？”秦勝利的話裡帶陰狠。
“既然是在海裡發家，那就讓他在海裡斷了根！”
秦爽心裡一顫：“爹，你真打算弄死他？這要是讓公安查出來，那可是要吃槍子啊！李二狗現在還在局子裡麵蹲著呢！”
秦勝利啐了一口罵道：“查個屁啊！這寒冬臘月的時候，海上風浪到底有多大，你難道不清楚？要是翻了船，淹死個人那也是龍王爺要收走的命，關公安屁事啊！”
他湊到炕頭跟前，跟老婆兒子開始盤算：“我已經打聽清楚了，那小子最近弄來了一套潛水衣，八成是海底下還有些好東西沒撈乾淨呢，明天他隻要敢出海，咱們就悄悄跟上去。”
馮桂琴插嘴說道：“咱們家那條破舢板哪能跟上啊？”
秦勝利發出一聲冷笑。
“誰說要把咱們的船？老二，你現在就忍著疼，馬上去李家灘找那個賴子，就跟他說咱們家要把他掛機船拿來使使，去近海出一趟船下網，給他再多加上兩塊錢封口費，讓他把嘴巴閉緊。”
“爹，把船借到手之後，咱們該咋動手？總不能直接開船去撞他吧？那也太明顯了。”
“你是不是傻啊！”
秦勝利恨鐵不成鋼戳了一下兒子腦門。
“到了海上就趁他下水的時候，把他呼吸管子給割斷！或者在他船底鑿出個窟窿！在大海上叫天天不應，等他灌飽了鹹水沉到海底，連個收屍人都沒有！”
屋子裡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
隻要秦岩一死，秦家那套老宅子、獎金，甚至可能還有沒賣完的古董就會全歸大房了。
秦爽眼底閃過凶光：“好！俺馬上就去李家灘借船！”
……
第二天，淩晨四點鐘。
秦岩在土炕上猛然睜開了雙眼。
“係統，馬上起卦！”
出海之前再去算一卦，這是他重活一世必須養成的規矩。
海上情勢，瞬息萬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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