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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岩一邊碼魚，一邊在心裡盤算。
市麵上的物資沒前幾年那麼緊缺了，普通老百姓過年能買條帶魚就不錯了。
這種東西隻有那種接待外賓，或者省裡大領導的國營大飯店才吃得下。
他有係統，可是這人脈是個短板。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駕駛艙裡正哼著歌開船的宋曉霞。
這不就是現成的人脈嗎？
等船快要靠岸的時候，秦岩把手裡的冰鏟一扔，走進了駕駛艙。
宋曉霞見他進來，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哎，土包子，剛才拖那倆壞種的時候，本小姐配合得不錯吧？”
“還行，沒掉鏈子。”
“什麼叫還行！”
宋曉霞不樂意了。
“本小姐這可是頭一回乾這種仗勢欺人的事，別提多刺激了。對了，你後頭那一甲板的黃魚，打算怎麼弄？這少說也有上千斤吧？黑市上你可吃不下這麼多，真要是讓紅袖章盯上，你剛拿的錦旗都不管用。”
秦岩就等她這句話呢，盯著宋曉霞。
“宋大小姐，你吃過這野生大黃魚嗎？”
宋曉霞一愣：“吃過啊，我爸去省城開會的時候，帶我去國賓館吃過一次。蔥燒的，那味道確實絕了。怎麼了？”
“你今天雇我當向導，一天一百塊。我不白拿你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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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岩指了指後麵：“這船黃魚，我給你個發財的門路。”
宋曉霞撲哧一聲樂了，上下打量著秦岩一身破補丁衣裳：“你給我發財的門路？大哥，我不缺錢。”
“你不缺錢，但你缺麵子，缺自己證明自己本事的能耐。”
秦岩一語道破。
這年頭的乾部子弟最煩的就是別人說他們是靠著爹媽。
宋曉霞成天在海上瞎混，不就是為了找刺激，證明自己能耐大嗎。
宋曉霞臉色變了變，收起了嬉皮笑臉。
“你什麼意思？”
“這些魚，普通的國營菜市場收不起。你既然是市委大院出來的，肯定認識市裡那些最高檔的國營大飯店，或者是專門負責給上麵采購的後勤主管。”
秦岩拋出誘餌。
“你出麵去聯係買家。這批貨的名頭就說是你搞來的。賺了錢，我拿大頭，分你兩成當跑腿費。這事辦成了，你在你那個圈子裡，這麵子可就掙足了。”
宋曉霞心動了。
一千多斤的野生極品大黃魚啊！
這要是弄到市委招待所或者市賓館去，那些平常眼高於頂的采購主任還不把她當姑奶奶供著？
這事要是讓她爸知道了，肯定也得誇她辦事有路子，不再把她當個隻會闖禍的黃毛丫頭。
宋曉霞開始討價還價。
“兩成太少，我出船出人脈，我要四成！”
“就兩成。”
秦岩寸步不讓。
“魚是我下海撈的，命是我拚的。你要是不乾，我寧可把它們醃了做鹹魚賣到內陸去。營海市缺好魚，我不缺這點時間。”
秦岩這副吃定了她的樣子，讓宋曉霞恨得牙癢癢。
但她知道這買賣其實是自己占了便宜。
宋曉霞咬牙切齒地答應了。
“行！兩成就兩成！算你狠！”
“船靠岸後，你去找人。我在這裡看貨。速度要快，海鮮這東西死的時間越長越不值錢。”
……
下午兩點半。
港頭開進來兩輛帶帆布篷的小卡車。
宋曉霞從第一輛車的副駕駛跳下來，後麵跟著一個中年男人。
最大的國營飯店望海樓的采購部張主任。
張主任原本在辦公室喝茶打盹，被宋曉霞一個電話叫出來，心裡還有點不痛快。
礙於宋曉霞的身份，隻能賠著笑臉跟到了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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