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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乾病房在醫院的五樓儘頭，單門獨戶。
不僅有獨立的衛生間，甚至還有個能曬太陽的小陽台。
秦梅把老娘安頓在柔軟的病床上，一肚子疑問終於憋不住了。
“小岩，那院長咋對你那麼客氣？你哪來那麼多錢？”
秦岩拉了把椅子坐下，剝了個橘子遞給老娘，輕描淡寫地說：“姐，之前我不是救了個人嗎？”
“那人是市委領導的閨女。再加上我上交了國寶，市裡給立了典型。院長那是看在政策和領導的麵子上。至於錢，我今天帶那個領導閨女出海，順手兜了一網大黃魚賣了。”
他沒全說實話，怕老實巴交的姐姐和老娘被五六千塊的巨款嚇出心臟病。
正說著，病房門被人敲了兩下。
門推開，一陣清淡好聞的雪花膏香味飄了進來。
宋曉霞提著兩個網兜，一個裝著幾套看上去就價值不菲的衣服，右邊兜裡全是反季節的蘋果和香蕉。
“阿姨，我來看看您。”
宋曉霞一進門，臉上的驕縱氣破天荒地收斂了不少，笑得像個乖巧的鄰家大閨女。
秦岩眉頭一挑，站起身：“你還沒走？”
“你這話說的，卸磨殺驢啊？我幫著你把那批魚賣了個高價，我還不能來看看你老娘了？”
宋曉霞白了他一眼，自顧自地把東西放在床頭櫃上。
其實，她在碼頭看著秦岩毫不猶豫地分出兩成利潤給她，轉身就走的灑脫勁兒，心裡就像被貓爪子撓了一下。
市委大院裡那些追她的男人要不就是為了她爹的權力百般討好，要不就是裝出一副清高模樣，骨子裡卻透著虛偽。
隻有秦岩看著粗糙，實則精明到了骨子裡。
他對錢有渴望，但絕不貪婪。
他對權貴有防備，但絕不怯懦。
尤其是剛才在樓下，她可是聽說了秦岩在二樓病房裡怒砸兩千塊錢，逼得趙院長把良主任發配去洗廁所的壯舉。
有情有義，殺伐果斷。
宋曉霞在旁邊看著秦岩細心地給老娘掖好被角，動作輕柔得跟他剛才踹門發飆判若兩人。
宋曉霞覺得自己的臉頰有點發燙。
這可是她二十二年來頭一回有這種怪異的感覺。
“阿姨，您好生養病。秦岩這人脾氣臭了點，但他本事大著呢。”
宋曉霞拉著老太太的手寒暄了幾句。
秦岩沒閒工夫陪大小姐在這兒扯淡，他現在腦子裡全是如何利用手裡的本錢，繼續把攤子鋪大。
“行了，看也看過了，東西我替我娘收下，錢我明天算給你。我送你出去。”
秦岩直接下了逐客令。
宋曉霞氣結，瞪了他一眼，踩著小皮靴氣鼓鼓地走出了病房。
秦岩一路把她送到醫院大門口。
“喂，秦岩。”
宋曉霞站在路燈下，昏黃的光打在她漂亮的臉蛋上。
“我過兩天還想出海，去更遠的地方。你還給我當向導行不行？向導費我給你翻倍，一天兩百。”
“宋大小姐，你把大海當成你們家後花園了？真以為次次運氣都那麼好，能撈到大黃魚？遠海風大浪急，你二叔那艘巡邏艇也禁不住深海的折騰。”
“那不還有你嗎！”
宋曉霞脫口而出，說完臉就紅了，趕緊別過頭去看著腳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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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岩沒注意到她的小女兒姿態。
跟著這丫頭，確實能省不少事。
但有些秘密，不能帶個拖油瓶。
“過幾天再說吧。我要帶我娘去省城看病。回去了。”
秦岩擺擺手，頭也不回地折返進了醫院。
宋曉霞看著他的背影，氣得直跺腳：“臭脾氣！牛什麼牛！本小姐就不信拿不下你！”
……
深夜，醫院的高乾病房裡靜悄悄的。
秦梅和老娘都已經沉沉睡去。
秦岩披著大衣，獨自一人走到陽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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