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優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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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無聲的呢喃，仿佛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也是點燃荒原的第一顆火星。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四個小時，也許更久。
身體裡那場慘烈的戰爭終於落下了帷幕。
肌肉鬆弛劑的藥效退去，被壓製的力量一絲絲地回歸到四肢百骸。
淩希動了動僵硬的手指。
她從那片半凝固的、散發著惡臭的淤泥裡，撐起了虛弱不堪的身體。
滿身汙泥，頭發黏連，臉上混合著淚痕與臟汙，指甲斷裂處還在滲著血。
她現在的樣子，比陰溝裡的老鼠還要狼狽。
向上看。
井口的光亮被沉重的鐵蓋封死，隻有一絲微弱的天光從縫隙裡透進來，遙遠得不切實際。
井壁濕滑，布滿了滑膩的青苔，根本沒有可以借力的地方。
淩希沒有放棄。
她從濕透的袖子裡，摸出了那支陪伴她多年的機械筆。
指尖在筆杆上輕輕一按。
“哢。”
一聲輕響，堅韌的合金刀刃從筆尖彈出，在黑暗中閃過一道微光。
她深吸一口氣，用儘全力將刀刃狠狠紮進水泥牆壁的縫隙裡。
“噗嗤！”
刀尖入牆。
她把這支筆當作登山鎬，將全身的重量都掛在上麵，然後拖著沉重的身體，艱難地向上挪動一寸。
再拔出，再紮入。
一下，又一下。
周而複始。
這是一個極其耗費體力和意誌的過程。
冰冷刺骨的臟水不斷從上方滴落，混著鐵鏽味灌進她的衣領，卻也恰好幫她對抗著體內因信息素誘導素而起的燥熱，讓她始終保持著一絲清醒。
外麵，不知何時下起了瓢潑大雨。
雨點砸在鐵質井蓋上，發出沉悶而密集的聲響，像是為這場絕境中的攀爬奏響的鼓點。
淩希的動作沒有停。
汗水、汙水和雨水混在一起，從她臉上滑落。
可這一次，滑落的液體，帶著鹹澀的味道。
她想起了林叔那張總是帶著憨厚笑意的臉。
一根緊繃到極致的弦，終於還是徹底崩斷。
她再也忍不住，一邊機械地向上攀爬，一邊任由壓抑了許久的悲慟決堤而出。
起初隻是無聲的流淚，後來是壓抑的哽咽，最後，變成了徹底的、撕心裂肺的放聲大哭。
還好今夜的雨足夠大。
還好這是個沒人會注意的水溝。
她的所有脆弱和絕望，都被這片狂風暴雨完美地掩蓋。
哭聲與雨聲交織，悲傷被衝刷，剩下的，是淬煉過的、堅不可摧的恨意。
“轟隆——”
一道驚雷劃破夜空。
她的指尖，終於觸碰到了冰冷的鐵蓋。
力量從身體深處湧出，她用肩膀抵住井蓋，猛地向上發力。
“吱嘎——”
沉重的鐵蓋被推開一道縫隙。
混著泥土芬芳的清新空氣和冰涼的雨水，瞬間灌了進來，衝刷著她滿身的泥濘與肮臟。
世界，重見天日。
淩希從井口爬了出來，大口呼吸著雨夜的空氣。
她胡亂地在臉上抹了一把，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
她沒有片刻停留，辨認了一下方向，便堅定地朝著帝國第一軍校跑去。
……
高燒來得迅猛而凶狠。
她的意識開始模糊，腳步虛浮，全身的骨頭都在叫囂著疼痛。
但每天的高強度訓練可不會沒理由地給她放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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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力訓練場。
當淩希推開訓練場大門時，裡麵已經有不少早起訓練的學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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