嗦一下。
不用想,一定是凍的。
氣溫都零下了,草丫身上的衣裳還是薄薄的夾衣。
說實話,她對草丫的感觀不錯,這丫頭雖然有時說話頗為刻薄,但性子不壞,做人做事都有底線,不該做的,小丫頭一點都不做。
在老宅這種環境下長大的姑娘,長成這樣也算是爭氣了。
“大冷天的,怎麼穿的這般單薄?你奶沒給你們姐妹們做冬衣?”
乍一聽到說話聲,張草丫嚇了一跳。
待看清是誰後,下意識露出一臉討好:“大伯娘來了!”
薑月明點點頭,上前摸了摸她的衣裳,也不知這夾衣裡放了什麼,摸起來非常硬。
“你這衣裳裡塞了什麼?”
張草丫愣了愣,回過神來後,說了兩個字:“葦花。”
“什麼花?”
薑月明不是土生土長的古代人,一時間還真沒想起來“葦花”是什麼花。
“河邊蘆葦長出來的花。”
薑月明一臉恍然,“原來是蘆葦花,瞧伯娘這腦子,竟一時沒想起來!”
張草丫不自在的笑了笑:“是我沒說清楚。”
“別幫伯娘找補,伯娘是真沒想起來。”
薑月明看了眼手裡的糕點,毫不猶豫的拆開,從裡麵拿出兩塊塞給張草丫。
“拿去吃,別聲張,若是讓你奶看到了,你可就吃不上了。”
看到糕點,張草丫的肚子瞬間叫了起來,雙眼直勾勾的盯著糕點,沒有推拒,抬手接了過來。
“謝謝大伯娘。”
“一塊糕點而已,有什麼值當謝的。對了,你去找青芽,就說我說的,讓她將家裡的葦花拿給你。”
“伯娘……”
張草丫這回徹底愣住,很快便眼眶泛紅。
薑月明像是沒看到她紅了眼,擺手讓她這就去。
“青芽與蘭芽最愛采摘葦花,年年都采,如今早已積攢了滿滿一櫃子,夠做十來件冬衣的。
偏她倆也用不上,一直在那積攢著,年年換新的,正好你拿了去,將這夾衣裡的葦花換掉。”
葦花經過捶打後,可以填充到夾衣裡禦寒,是平民百姓過冬時常用的禦寒之物。
隻是這東西保暖性不強,且要一年一換,若是不換,裡麵的葦花會發硬發散,再無法抵擋冬日的冷意。
張草丫這夾衣裡的葦花便是如此。
有一說一,老宅這邊的姑娘雖說有好有壞,但說起乾活,薑月明覺得,那是個個都比她勤快。
按理來說,不可能沒有葦花換。
最大的可能就是被高氏拿走了。
果然,就聽張草丫壓低嗓門告訴她:“家裡也有許多葦花,隻是全被奶拿去賣了。”
“賣了?”薑月明挑眉,“我聽說老太太的私房銀子丟了,她這是窮到賣葦花為生了?”
張草丫點頭:“丟了!說是丟了五兩,至今也沒找到。我爺眼下病的厲害,我奶一直在著急上火。”
說到這,張草丫頓了頓,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堂屋,見沒人出來,她這才悄聲告訴薑月明。
“昨晚上我聽我奶說,若是今日從三個姑姑那邊要不到銀子,我奶便喊您過來,讓您出銀子。”
“你奶今日去找你姑姑去了?”
“我奶沒去。”張草丫搖頭,“我爹去的。今兒我二伯也沒在家,說是去尋…大伯與三伯去了。”
提到張大狗,張草丫一臉不安的看向薑月明,“我奶還說,等把大伯尋回來,便不準大伯再出去,讓他問您要銀子。
用您的銀子將這邊的屋子推到重建,再順道多建幾間屋子,讓大伯也住進來,讓大伯給他們二老養老,說長子養老天經地義。”
聽了這話的薑月明沒生氣,笑著點頭:“你奶沒說錯,長子養老確實是天經地義。行了,趕緊尋青芽要葦花去,再問她要一些針線,在青芽屋裡把葦花縫到夾衣裡去,別拿回來讓你奶看到。若是讓她看到,怕是又要惹出事來。”
“唉。”
張草丫應了一聲,扔了手裡的笤帚,很快便出了院子一路往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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