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別有深意,可在蘇落雲聽來,無非是怕她沒有想周全,再臨時反悔。
落雲不由得苦笑,她何嘗不知道韓臨風是個災星?可是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她若看著他送死不管,隻怕下半輩子都良心難安。
蘇家之前的滔天罪名,都拜世子洗脫,現在還了,也應當應分。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小路上似乎有人在高呼:“韓世子在何處?就差你一人了,恒山王請你快些上去同樂!”
蘇落雲清楚,那一聲聲高呼簡直就是催命妖符!
催的不光是韓臨風滿府上下的性命,還有她的。
畢竟當初韓臨風就躲避在她的船上,一旦他的隱秘敗露,必定會順藤追查出他曾藏匿在蘇府船上,勢必牽引出她的知情不報。
從知道了他的秘密起,她就又跟他同在了一條漏水的破船上。而且她實在欠他太多……
相較下來,名節受損都不算是大事了,反正……她也不打算嫁人!
聰明人之間,有時候不必將話說得太透,他和她這一刻,倒是心照不宣……
就在那呼喊聲逐漸臨近的時候,蘇落雲抬手抽下了自己的發簪,深吸一口氣問道:“你弄,還是我弄?”
韓臨風從她的手上接過了那簪子,毫不遲疑地朝著自己的肩頭劃去……
那一日,翠微山的後山十分熱鬨。
六皇子精心備下的酒席,也沒有吃得安生。
原因無他,那個北鎮世子韓臨風,酒醉無德,在半山腰看見個盲女落單,臨時起了色心,居然讓侍衛調開她的侍女,然後拖拽著盲女入了樹叢。
那盲女也是性子剛烈,拚死掙紮,最後居然抽了自己的發簪子,朝著欺壓過來的韓臨風一陣猛劃。
當前去找尋的兩個皇子侍衛聽到草叢裡的動靜,抽刀衝過去時,都被那慘烈的景象給驚呆了。
平日瀟灑閒適的世子爺一身狼狽,繡滿牡丹圖樣的錦衣前襟滿是鮮血。
肩膀、胳膊,還有胸口全都是被戳開的傷口。
而他按住的那女子也是散亂了頭發,雙目好似茫然看不見人,一隻手緊緊發簪,拚命地揮舞,頃刻間,就在世子爺俊秀的臉上再添劃痕一道。
當恒山王聽到侍衛來報的時候,簡直氣得往後一仰,差點掉進身後的湯池裡。
父皇很看重儲君私德。他頭頂上的幾個皇子都是因為沾染了靡靡之風而被父皇厭棄。
恒山王意在國儲,平日素來低調行事,從來不沉溺酒肉。
此番為了排查叛黨,他才設下這局,沒想到居然被個急色鬼弄出個山路醉酒強搶民女的官司來。
據說那女子高聲呼救也引來不少燒香求符的山客,大家都在議論是有貴人設宴,飲酒失德糟蹋平民女子。
一時間那些圍觀山客都在議論紛紛,甚至有人還提了六皇子宴客的名頭,說看見恒山王妃領人燒香,後山一定是恒山王等一眾權貴。
六皇子一定會偏幫權貴,那女子倒黴,大約是要清白不保,還要落得打落牙齒和血吞的下場。
六皇子小心維護的一世英名,算是被韓臨風那小子毀了!
就算他回頭跟父皇說,自己來此是正經做事,父皇都不太能相信了!
當然,聽聞韓臨風受傷時,韓諗之也是心念一動,覺得太過湊巧。
不過他此番試探隱秘,除了自己,沒有告知旁人,賓客前來並不知道要上山沐浴。
那韓臨風也是今晨從燕子湖剛找回來的,隻知道恒山王請客飲酒,更不可能知道山上的情況。
他若臨時能安排這一出戲,也是太神了!
而跟他一起回來的盧康也篤定說,跟那女子真的是山路臨時碰上的,那小姐好像是給家裡弟弟求符來的。那柔柔弱弱小姑娘雖然眼瞎,可真是貌美若天仙,當時韓世子就有些走不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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