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京城了,賣了田地鋪子,遷往別處重新立戶。
想著爹爹還在那張羅著要將她嫁給王彪,大約那邊也談成了,她也得告知父親,免得他鬨得陣仗太大,真弄出個欺君之罪來。
這天得了空閒,她含蓄地跟世子表示,他倆的婚事太匆匆,似乎還沒有告知蘇鴻蒙,再說按照規矩,這聘禮也應該送到蘇家大宅才是。
韓臨風立在牆頭梯子上,單手撐著頭,看著牆下的落雲掰著魚乾喂阿榮,悠悠道:“你父親官司剛了,又忙著相親,何須勞煩他?待過兩天,我再去遞帖子。到時候也不用你出麵,我會跟他說,世子府出不了太多車馬,還是從甜水巷出嫁方便。聘禮自然也是放在你院子裡更省事。”
蘇落雲清楚,蘇家剛剛出了血,賠了大筆銀子。若是這些聘禮真的送到蘇家大院,隻怕雁過拔毛,真正陪嫁過來時,父親會克扣一些,不會全都給她。
蘇落雲雖然不看重這些,但不想父親來白白占便宜。
她甚至在想:自己若正經嫁人,可能會怕夫家因為蘇鴻蒙品行的緣故低看了自己。她一定會不好意思跟夫君細述自己的家事,甚至會因為家事而心生自卑。
可她跟世子乃是權宜姻緣,而且韓臨風也清楚父親的為人。
落雲在他的麵前,半點也沒有泄露家醜的負擔。
她甚至在惋惜,他若真是自己的夫君就好了。依著這位假夫君的城府心眼,對付蘇家大爺,簡直是殺雞用了屠龍刀。
那真是一刀斃命,滿地雞血……
想到父親那邊正自作主張地跟她定親,若得了世子的信,恐怕會從椅子上滾落下來。
蘇落雲忍不住噗哧笑開了。
韓臨風看落雲突然笑,挑眉問:“怎麼這麼開心?”
落雲不想回答,待喂完了阿榮,擦了擦手,將剛剛洗好的一串葡萄朝著牆頭遞過去:“這是我田莊的佃農送來的葡萄,甜得很,世子不妨嘗嘗。”
韓臨風乾脆越牆跳下來,從落雲的手裡接過了葡萄,然後很自然地摘下一顆,塞到了落雲的嘴裡。
雖然落雲已經接受了自己即將嫁給韓臨風的事實,可是對他這般僭越的舉動也毫無防備,自然後退一步,咽下嘴裡的葡萄後道:“世子你……”
韓臨風卻似乎並不覺得自己過分,反而平靜勸慰落雲:“你我畢竟要成親的,陛下又希望我倆乃是兩情相悅,人前恩愛。而且以後也要在宴會走一走過場,雖然不強求你對我笑顏以待,可是也希望小姐到時候給我幾分薄麵,不要太生分了才好。”
落雲明白世子話裡的意思,就算是假麵夫妻,在人前也要裝樣子,給陛下的賜婚留足臉麵。
待世子又遞來一顆葡萄時,落雲雖然有些不自在,卻也不再躲避,硬生生又吃了一枚。
韓臨風又淡淡道:“都要成親了,莫要叫世子了,隻需叫我臨風即可。”
落雲怕世子喂上癮,也不願意改口,連忙又岔開話題,道:“世子給的聘禮不必太豐厚,不然反而顯得我沒準備,備不出那麼多的禮來……而且那喜服也不必太昂貴……不必定了陸家秀坊的……”
她才知道,韓臨風在陸家給她定了嫁衣。
說起來,陸靈秀那日走的時候,說好了第二天來。可是她似乎被家裡人管住,不讓出門,隻是陸誓一個人又來了。
落雲沒給他開門,隻是隔門讓香草傳話,隻說外麵的傳聞一概不可信,她安好得很,不必陸公子掛念。
陸誓隻在屋外拍門哽咽,說些無論如何,他都不會丟棄落雲不管一類的話。也不知有幾句飄入了世子府的院子裡。
本以為陸誓不再來,便一切安好了。可是沒想到,韓臨風卻在陸家的秀坊給她定了喜服。
蘇落雲不想跟陸家有瓜葛,所以希望跟世子商量,換成別家定製喜服。
可是沒想到韓臨風卻又塞過一粒葡萄,反問:“陸家繡品滿京城有名,為何他家不行?”
蘇落雨一時語塞,正慢咬葡萄想著如何委婉解釋時,韓臨風又不急不緩道:“我知陸家跟蘇家關係莫逆。既然是你的喜事,讓親友早點知道也沒什麼不好的。男婚女嫁了,也就少了牽掛,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蘇落雲從來沒有像現在這般,覺得眼盲如此不便。
不然的話,她便可以好好查看韓臨風此時的神情,琢磨一下他這番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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