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衛的骨折聲哢嚓哢嚓,跟掰小蔥似的,鬼哭狼嚎聲此起彼伏。
這下子,正堂處的魯國公和竣國公他們都出來了,見此情形也是嚇得倒吸一口冷氣,疑心是追兵來襲。
雖然是雙方侍衛交手,可是混戰中,方錦書這金枝玉葉還是被波及了,被不知誰的鐵掌狠狠甩了兩巴掌。
落雲倒是被幾個金剛一樣的黑鐵柱子保護得很好,她冷眼旁觀了一會,待看自己的人占儘了上風之後,才淡淡道:“好了,都是誤會一場,你們住手吧!”
聽世子妃發話,這些人齊刷刷地收了手,不再去踢那些倒了滿地的侍衛。
魯國公夫人心疼女兒,忍不住衝過去扶起失聲痛哭的方錦書,然後瞪眼問蘇落雲:“你要乾什麼?真是好大的膽子!”
蘇落雲覺得這樣鬨開也不錯。
現在周圍局勢混亂,她還要在這裡等韓臨風的消息。而這些京城貴胄們鳩占鵲巢,應該一時也不肯離開。現在劃出道兒來,讓人懂懂規矩,留些分寸也好。
所以她不卑不亢,收斂著眉眼道:“國公夫人應該問問瑞王妃橫攔著不讓我離開,是要乾什麼?一會問我府上有沒有侍妾,一會又打聽世子與我的夫妻私事,又借故咒罵我的侍女,最後還要侍衛來按住我,要賞我巴掌!真是好大的威風!就算她是堂堂皇子王妃,我們世子也是正宗的皇嗣後裔,我身為他的世子妃,豈能任著人呼來喝去,如侍女丫鬟一樣,想打就打,想罵就罵?”
她這麼一說,其實魯國公夫妻倆就心裡明鏡了。
他們的女兒一旦犯了心魔是什麼光景,他們倆還不清楚?這又是看到了北鎮世子妃,就犯了癔症,開始找茬教訓人了!
隻可惜,這次女兒算是碰到了硬茬子了!
這個小門小戶出來的女人如今倒是不瞎了,可膽子變得怎麼這麼大?
記得以前在京城裡時,無論女兒再怎麼挖苦她,這個蘇落雲也是裝傻充愣絕不回嘴的。
另外她手下的這些侍衛是虎狼成精了嗎?這又不是生死戰場,他們下手怎麼這麼黑?
魯國公夫人自知理虧,可是她護短成性,依然要強辯幾句:“你這無禮的丫頭!真以為嫁入北鎮王府就……”
可惜她還沒有說完,就被魯國公一眼瞪了過去:“別說了!還嫌不夠亂?我們是來避禍的,不是來惹禍的!”
訓斥了夫人之後,他衝著蘇落雲一抱拳道:“世子妃也說了,都是誤會一場,還請體諒小女喪夫之痛,心緒還未平複。你既然要回去,那老夫就不多留世子妃了,請!”
蘇落雲也是見好就收,既然魯國公肯說人話,她自然也是以禮待之。
於是再次福禮賠了不是後,蘇落雲帶著烏泱泱的侍衛們,再拉上看傻了的弟妹錢氏,就從容出了院子。
等他們走後,方錦書氣急敗壞地嚷道:“父親,你怎麼能容那下賤女子對我如此無禮?”
魯國公也也沒想到,女兒都已經嫁人生子,可是對韓臨風的瘋勁兒似乎還沒過。
他不願意讓郡國公府的人看笑話,隻拉上妻女回了自己的屋院,這才沉下臉申斥道:“真是婦人短視!你們倆難道都沒看出來,那北鎮世子妃的身邊都是什麼人嗎?”
這些婦人自然是看不出門道。可是魯國公也是曾經在兵部擔著差的,他在兵營裡做過幾次督巡,自然清楚兵卒的門道。
大魏兵營裡的老兵痞們都有個習慣,戰場上斬殺十人會在自己手背處,用墨針刺下一根牛角的形狀,如此便可無聲炫耀戰功資曆。
蘇落雲手底下的那些侍衛們,手上的牛角最少的都得有三四個,領頭打得最凶的那幾個,手上刺青的牛角似乎都要連成一圈,變成手鏈子了!
若他們不是在吹牛炫耀,那麼這些人可都是些殺人如麻的戰場屠夫啊!
這幫子粗魯兵痞們若殺紅了眼,管你是什麼勳爵貴女,都是一刀捅殺乾淨的事兒!
所以在方才混亂的場麵下,魯國公才急急喝止住自己的夫人少逞口舌之快,好讓北鎮世子妃趕緊帶走那幫子凶神。
且不說方錦書捂著紅腫的臉,氣得哭啼不止,就是魯國公夫人也從來沒這麼憋氣過,隻能也含著淚跟國公抱怨:“生逢亂世,居然要受這等沒由來的閒氣。可憐我那大女兒,跟著六皇子去了行宮,現在也是生死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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