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長公子,」審榮神色陰晴不定,「此事……此事或許是小人記錯了,可能真是場誤會,那馬小人願意歸還……」
「誤會?」袁譚冷哼,「一句誤會,便可隨意奪人活命之資,將人毆打成這般模樣?審榮,天下可有這般便宜的道理?」
審榮徹底慌了神,躬身道:「是榮之過,榮願雙倍賠償管升損失,並奉上湯藥費,懇請長公子息怒!」
袁譚卻不理他,看向管升:「管升,你看如何處置?」
管升愣了片刻,看著肆意欺淩自己的審榮如今的狼狽模樣,胸中的惡氣終於吐出。
他重重磕頭:「小人不要雙倍賠償!隻求長公子為小人拿回本該屬於自己的馬和賞錢,小人隻信長公子公允!」
袁譚頷首,對審榮道:「聽到了?將原物奉還,一分不得短少。另外,再取十萬錢,作為賠償,即刻去辦,我在此等著。」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順暢,.任你讀 】
審榮如蒙大赦,哪裡還敢有二話,連聲應下,親自帶著幾個跟班去取。
不多時,審榮帶著那匹幽州馬和兩個錢箱回來了,當著袁譚的麵,交到管升手中。
管升撫摸著失而復得的駿馬,虎目含淚,猛地轉身,單膝跪地對袁譚嘶聲道:「長公子為小人主持公道,恩同再造,但有所命,萬死不辭!」
袁譚下馬將他扶起,溫言道:「你本是軍中勇士,為國負傷,理當受此待遇。日後若有人再敢欺你,便來尋我。」
袁譚扶起管升後,見他雖得回了馬匹錢財,但眉宇間仍有憂色,便問道:「令堂如今病況如何?可曾延醫診治?」
管升聞言,眼圈又是一紅:「回長公子,家母高熱不退,已一日水米未進。小人本想賣了馬便去請醫,誰知……」
袁譚眉頭微蹙,當即對蔣義渠道:「你速去宅中,請文醫官來。」
又吩咐:「順便取三兩人參,再帶些適宜的藥材,一併送去管升住處。」
審榮聽得目瞪口呆。
文醫官是袁譚妻族中的名醫,尋常百姓根本見不到,而人參更是珍貴藥材,這就送出去了?
「長公子,這、這太貴重了……」管升聲音哽咽,又要跪下。
袁譚伸手攔住:「你為國負傷,便是袁氏欠你的。令堂既病重,豈能耽擱?」
審榮在一旁看得心驚膽戰。
不過片刻,蔣義渠已帶著文醫官匆匆趕來。
那醫官雖年過半百,步履卻十分矯健,見到袁譚連忙行禮。
「不必多禮。」袁譚指向管升,「這位壯士的母親病重,勞煩先生走一趟,務必悉心診治。」
文醫官連聲應下,當即讓管升帶路。
一行人來到城南一處破舊院落,屋內老婦躺在榻上,已是氣息奄奄。
文醫官上前診脈,又查看了舌苔眼底,麵色凝重:「再晚一日,怕是神仙難救。」
他立即取出銀針,在老婦人合穀、曲池等穴施針,又開出一劑方子:「速去抓藥,三碗水煎作一碗,今夜連服兩次。」
袁譚的親隨早已備好藥材,當即按方配藥,生火煎煮。
管升跪在母親榻前,緊握著她枯瘦的手,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片刻後,管升走出房門,看著立在屋外的袁譚道:「長公子為我母,不惜請動醫官,耗費良藥,唉,可惜仆已是廢人。」
人本來就是一種很容易共情的動物。
袁譚看了眼管升的瘸腿,又想起界橋之戰的殘酷,情緒也被調動起來,有幾分傷感。
前世裡,自己在職場上打拚數載,多少夜晚幻想遇貴人而不能得……
最後隻能飲一杯苦酒,聊以平凡安慰。
轉念一想,自己得了袁譚的顯赫身份,哪怕距離夢想,野心還有很遠,但已經可以改變許多人的人生進程了。
「管升。」
袁譚輕輕的喚了一聲。
「不必太擔心,也不必太想報答我。」
管升的頭猛地抬起來,看著這位大將軍的子嗣。
袁譚的目光沒有迴避,很是平靜溫和,神色間似乎真的並不在意。
「長公子!」
管升忽然變得有些激動,「君可以不在意,仆卻不敢忘!日後但有用處,仆……」
袁譚沒有繼續聽下去。
他擺了擺手,翻身上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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