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複一日的元神交融，效果顯著。
易之川的識海不再是最初那副瀕臨崩潰的慘狀，黑色裂痕被淡金色的生機之力修補了大半，雖未痊愈，但已穩固。
混亂的元神碎片重歸有序，在那片意識空間的中央，甚至能隱約看到一個盤膝而坐，輪廓清晰的淡金色人形虛影——那是易之川凝聚恢複中的元神本相。
林夕自己的變化也不小。
體內力量因每日的陰陽雙修調和，消耗又補充的循環而愈發凝實充盈，對力量的掌控也找回了幾分感覺。
更重要的是，那些被輪回鏡損傷沉在記憶深處的碎片，隨著每次深入的神魂接觸，被一點點擾動，打撈上來，拚接成了畫麵。
她從畫麵裡看到了部分記憶。
屍墟裡和易之川的初遇，他重傷垂危，她渡給他晶核的過程。
他帶她回到了羲和宗，他們日夜相伴的點點滴滴，他曾為護她，不惜劍心起誓，曾為她的貪嘴，夜裡偷來的地靈雞……
他教她穿衣束發，教她禮義廉恥，教她識字，教她修煉。她闖禍，他善後，他護她縱她愛她……還有……讓她耳根發熱的畫麵——每日充電……
每一次他克製又灼熱的吻……原來，自己以前……是真的喜歡他。
這個認知讓林夕心裡有點微妙，有點甜，又有點“原來我這麼不矜持”的羞惱。
這日，她如常凝神，神念探入那片已熟悉的識海。
甫一進入，便感覺與往日不同。
那股混亂暴戾的氣息幾乎消失殆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清冷但平穩的意念波動。
她看向識海中央，那道淡金色的元神虛影不再是模糊輪廓，而是清晰凝實，眉眼宛然，正是易之川的模樣。
他閉著眼，似在調息，又能明顯感覺到，他醒著——至少在這識海裡，他的元神已恢複了清明。
林夕的神念甫一靠近，那淡金色的元神便若有所感，緩緩睜開了眼。
那雙由元神之光凝聚的眼眸，清澈深邃，倒映著她的神念虛影，裡麵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情緒——驚喜、愧疚、痛楚、失而複得的珍惜，還有濃烈熾熱的……情意。
“林夕……。”他開口，聲音直接響在她的神念感知中，帶著繾綣的溫柔，柔的令人心顫。
下一瞬，那淡金色的元神虛影動了，他起身張開雙臂，身影穿過識海的空間，緊緊地，將林夕那縷淡金色的神念虛影，擁入懷中。
擁抱沒有實質的觸感，卻是神魂層麵最直接的貼合與慰藉。
林夕能清晰地感覺到他元神傳遞來的顫抖。
“對不起……對不起……”他不斷地重複，聲音低啞，帶著壓抑了不知多久的痛苦與悔恨，“是我不好……是我沒有保護好你……是我讓你受了那麼多苦……對不起……”
林夕被他這突如其來的道歉弄得有些懵。
她在他懷裡掙了掙，沒掙脫，隻能無奈地問：“你道什麼歉？你又沒有對不起我什麼，為什麼要說對不起我……是你奮不顧身去萬骷洞救我……應該是我連累了你才是……”雖然她其實不太記得具體怎麼救的了。
易之川的元神將她擁得更緊了些，仿佛怕她消失。
他沉默了片刻，再開口時，聲音裡帶著一種沉重的釋然與更深的心疼：“不……不止是這些。是更久以前……是……李不言……原來我是李不言的殘魂，前世我曾經那樣對待你，傷害你，我……萬死不足惜……”
李不言？這個名字像一根冰冷的針，猝不及防刺了林夕一下，讓她元神微顫，泛起一絲本能的厭憎與空洞的茫然。
她蹙眉，這怎麼還有前世今生的梗？
李不言到底是誰？
隨不明白，林夕依然安慰道“我不記得李不言？我隻知道你是易之川，再說你都說是前世了，跟你又有什麼關係嗎？反正我不記得了。”
易之川怔了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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