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伸手一撈,扶住他癱軟的身體,避免倒地發出聲響。
她動作麻利地從腰間解下一個早已準備好厚實耐磨的大麻袋,抖開,將昏迷不醒的柳慕白囫圇塞了進去,袋口紮緊。
她不慌不忙地從儲物袋裡,摸出一根烏黑油亮,帶著細密倒刺的鞭子——這鞭子的材質樣式,與戒律堂常用的“裂靈鞭”有著八九分相似。
她單手提起麻袋,掂了掂,走到靜室中央稍微空曠些的地方,將麻袋放下。
接著,靜室中響起了有節奏的、沉悶的“啪!啪!啪!”聲。
林夕揮動鞭子,每一鞭都結結實實地抽在麻袋上,力量透過厚厚的麻布,傳遞到裡麵昏迷的人體上。
她控製著力道,確保不會真的傷及根本,但足以讓皮肉痛苦不堪,尤其是鞭子上的倒刺,隔著麻布也能造成相當的痛楚。
起初,麻袋裡毫無動靜。
抽到約莫五六十下時,裡麵開始傳出壓抑無意識的痛苦悶哼。
抽到一百多下,麻袋開始不受控製地微微蠕動抽搐。
林夕麵無表情,心中默數,手下不停。
整整三百鞭,一鞭不多,一鞭不少。與當初易之川所承受的數量,一模一樣。
抽完最後一鞭,林夕氣息依舊平穩,連汗都沒出一滴。
她收起鞭子,再次提起那個已經不再怎麼蠕動,隻偶爾輕微抽搐一下的麻袋。
分量似乎沉了一點點?大概是腫了。
她扛著麻袋,依舊從原路那扇窄窗翻出,融入夜色。
這一次,她目標明確——山門。
後半夜,正是人最困乏之時。
守在山門處的幾名築基弟子,正強打精神巡邏,但眼皮子也不由自主地開始打架。
一道比陰影更淡的影子,如同鬼魅般貼著山壁,繞過值守弟子的視線死角,悄無聲息地來到了巍峨的山門牌樓之下。
牌樓高聳,在月色下投出長長的影子。
林夕仰頭看了看,選中了牌樓正中央,最顯眼的那道橫梁。
她將麻袋口係著的繩索末端,在手中挽了個活結,後退幾步,助跑,輕盈躍起數丈高,手臂一揚,活結精準地穿過橫梁,她落地順勢一拉——
“嘩啦……”
繩索摩擦橫梁,發出輕微的聲響。
那個鼓鼓囊囊、不斷散發著痛苦氣息的大麻袋,便晃晃悠悠地,被懸掛在了羲和宗莊嚴正氣,代表著宗門臉麵的山門牌樓正中央!
在夜風中,還輕輕地侮辱性地轉了半圈。
林夕站在陰影裡,仰頭欣賞了一下自己的“傑作”,滿意地點點頭。
很好,位置醒目,高度適中,明日一早,絕對能讓每一個進出山門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不再停留,身形一晃,便如同融化的墨汁般消失在原地,循著來路,悄無聲息地返回了劍鋒竹舍。
翌日清晨,羲和宗山門前炸開了鍋。
早起的弟子,往來辦事的執事,甚至前來拜訪的別派修士,全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高懸的麻袋,……
消息很快傳遍全宗。
清虛真人氣得發抖,嚴律長老臉色鐵青,立刻下令徹查。
可行凶者手段乾淨利落,陣法都完好無損,現場沒有留下任何靈力痕跡,氣息線索,那麻袋和繩子也是宗門內最常見的那種。
唯一的線索是那鞭傷,酷似戒律堂刑鞭所留,但戒律堂所有刑鞭記錄在案,並無缺失。
柳慕白被解救下來時,鼻青臉腫,渾身鞭痕,尤其是後背和臀部,幾乎沒有一塊好肉,疼得他齜牙咧嘴,連說話都費力。
更讓他吐血的是,這份羞辱,是在全宗門乃至外人麵前!
“查!給我徹查!!”他躺在榻上,嘶聲低吼,眼中充滿了怨毒與瘋狂,“動用一切手段!掘地三尺也要把那個膽大包天的混賬給我揪出來!我要將他……碎屍萬段!
而此時此刻,劍鋒竹舍內,林夕坐在榻邊,用濕熱的布巾,仔細而輕柔地擦拭著易之川愈發紅潤,安寧的臉龐。
竹舍外,隱約能聽到陸仁壓抑著興奮,向周舒和墨月描述“山門麻袋事件”最新進展的聲音。
“……聽說柳師叔臉腫得跟發麵饅頭似的,那鞭痕,嘖嘖,據說沒個把月消不下去!”
“活該!讓他總是針對我們劍鋒,針對師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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