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到底誰是血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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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山，往日佛光普照的淨土，此刻正被無邊的黑雲與扭曲的魔影所淹沒。
蒼穹之上妖雲翻滾，穢惡的魔氣與金色佛光激烈碰撞，掀起的百萬裡雲濤，聲震蒼穹。
目光所及之處，皆是戰場。
無數的妖兵魔卒，形態千奇百怪，或血肉模糊，或骨刺猙獰，如同決堤的汙濁浪潮，一波波衝擊著靈山山門。
它們嘶吼咆哮著，眼中隻有最原始的殺戮欲望。
與之相對的，是身著破裂袈裟的比丘、沙彌，結陣持棍的羅漢。
他們口中誦念的佛號依舊，但臉上的金光卻隱隱透出腐朽灰白，仿佛內在已然被掏空隻餘形式。
金身羅漢揮動降魔杵，砸碎一頭撲來的腐屍妖，那妖物爆開的膿血濺在羅漢金身上，竟發出“嗤嗤”的腐蝕聲響，留下暗淡的汙痕。
另一邊幾名沙彌以肉身結陣，佛光彙聚成薄幕，卻被幾頭利爪魔撕開，頃刻間血肉橫飛。
盤絲洞主顯化半身妖相，人身蛛腹，口中噴吐的已不再是尋常毒液，而是粘稠如活物的紫黑穢血，鋪天蓋地罩向一位菩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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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菩薩端坐蓮台，腦後光輪旋轉，灑落汙穢佛光試圖吞噬對方。
然而那佛光與穢血接觸，竟相互消磨，菩薩眉宇間閃過一絲艱難，其身下蓮台瓣葉邊緣，竟不知何時染上了一線蠕動的暗紅。
另一處，一尊三頭六臂的羅漢法相，正與一頭渾身骨刺嶙峋的巨魔搏殺。
羅漢金拳轟在巨魔骨甲上，發出金石交擊的巨響，崩飛無數碎骨。
但那巨魔斷裂的骨茬處，沒有鮮血，隻有無數肉芽瘋狂蠕動急速再生，甚至反卷過來，試圖纏繞侵蝕羅漢的金身。
羅漢法相怒吼，六臂齊出，血色佛光爆燃，卻隱隱透出一種外強中乾的虛浮。
靈山之上，大雄寶殿依舊散發著浩瀚的佛韻，但那光芒深處細看之下，仿佛有無數不安的陰影在扭動，如同華美錦袍下爬滿了虱蟲。
整個戰場，無論妖魔還是佛徒，其力量根源似乎都已偏離本源。
妖魔的狂暴混亂中，帶著一種被賦予的腐朽，而佛門的清聖莊嚴之下，卻也隱藏著某種來自內部的枯敗。
雙方廝殺，更像是一場被無形之手推動，早已注定的獻祭。
終於一個無法形容的宏大聲音，自靈山最深處傳出，充斥著猶如億萬重疊的雜音，有梵唱、有魔嚎、有哭泣、有狂笑，震得整個戰場都為之一滯：
“來了……都來了……好……血肉為宴……萬念作薪……終得圓滿…入我輪回！…吾得大解脫……哈哈哈哈……痛！！好痛快啊………吾既是極樂！！”
這聲音瘋癲狂亂，卻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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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東方天光破裂，雲層被一股蠻橫的力量推開。
先傳來的是仙樂，調子恢弘，細聽卻有些走板，絲竹聲裡夾雜著不協調的雜音，似是琴弦將斷未斷的嘶啞，又混著某種沉重拖遝的摩擦聲。
來的確實是天兵天將，金盔金甲，旌旗獵獵，“天庭敕令”四個大字繡得工整。
排場極大，陣列齊整得過分，十萬天兵肅立雲端，如同一片沉默的金色鐵壁。
那“齊整”透著一股不自然，因為所有天兵站立的角度、握戟的姿態，甚至連胸前護心鏡的反光，都像是從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他們臉上缺乏鮮活氣，眼珠轉動的頻率近乎一致，不似活生生的軍士，更像一群擺放精巧的人偶。
四大天王矗立陣前，體格魁偉如山嶽，散發著沉重威壓。
增長天王魔禮青掌中青光劍嗡鳴不止，劍穗無風自動，纏繞著他微微顫抖的手指，腮幫時不時輕微抽搐，像在極力壓製某種衝動。
廣目天王魔禮紅臂纏赤龍，那龍異常安靜，隻是龍睛過於靈活地亂轉，瞳孔忽縮忽放，不似護法神獸，反似受驚的毒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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