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麼,隻是看你練拳,有些感慨罷了。」
孫星揮了揮手,臉上又露出那副溫和熟悉的笑容。
他頓了頓,語氣不自覺壓低了幾分:
「王師弟,若是你根骨再好些,或許早已入勁了。倘若……我是說倘若,將來真的無法突破明勁,你可想過以後要走什麼路?」
王栩沉默了幾息,隻聽孫星又連忙開口:
「算了,是我不該說這些話,怪我。你便當作不曾聽過便好。日後有什麼難處,儘管來找我,能幫得上的,我一定幫你。」
說罷,他輕輕拍了拍王栩的肩膀,轉身沒入沉沉夜色之中。
王栩默默收拾好東西,準備歸家。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便捷,.輕鬆看 】
夜風掠過院落,帶著幾分微涼,吹得他心頭也輕輕一沉。
他怎會聽不出孫星話中深意。武館之中,修為排在前列的幾位暗勁師兄師姐,大多有家業傍身,雖每日也來館中,但與尋常弟子並不多接觸。
唯有這位二師兄,常年留在武館,替館主分擔教導學徒之事,與一眾師弟師妹相處最多,也時常會動用自己的人脈,為看得順眼的卻未能突破明勁的師弟尋些營生出路。
今日說出這番話,想來也是為他著想。
可他總不能直接告訴對方,自己再過幾日就能入勁了吧。
搖了搖頭,不再多想,王栩也踏上回家的路,免得王大有擔心。
最近青石縣並不太平,外處多地大旱,再加上朝廷賦稅沉重,外地已經有人帶頭起義。
世道一亂,流民就多了起來,四處流竄。
這些天縣城的街巷裡,流民乞丐模樣的人,便比以前多了不少。
……
不多時,那熟悉的房屋便出現在眼前。
走近家門,隻見房門微敞,屋內傳出兩道熟悉的說話聲。
王栩凝神一聽,正是父親與王姨。
這兩個月來,王姨極少登門,今日忽然到訪,倒是少見。
「蓉妹,今日怎麼有空過來?」
「沒什麼,大有哥,我赴完酒席順路經過,不多逗留,護衛還在外麵等著。」
「那這些鮮果你且帶上……」
父親話音未落,便被王蓉接過話頭。
「大有哥,今日宴上,我夫君那位兒子在撼山武館學拳的生意友人也在,我便向他打聽了小栩的境況。」
「聽聞他在武館不愛練武,整日與人吃酒玩樂,出手還闊綽,入館五個月,竟一次叩關都不曾嘗試,這般下去,日後怕是……」
「大有哥,你還是儘早為孩子做些打算吧,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小栩這般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屋內的聲音驟然沉寂,氣氛一時有些沉默。
幾息之後,父親才緩緩開口:
「這些日子,栩兒的變化我都看在眼裡,身子骨愈發壯實,性子也沉穩了許多。」
「我不懂練武的門道,孩子他娘也走得早,隻要看著孩子變好,我便心滿意足了。這些年我也攢下些銀子,再供他練上一段時日,還是使得的。」
「過些日子,若是練武不成,我再托人尋尋,看哪裡能學門手藝活兒,到時再做打算。」
王蓉輕輕嘆了口氣,不再多言,道了聲別,便向屋外走去。
王栩見狀,連忙側身躲到牆角陰影裡。
直到她的身影走遠,他才在門外靜立了一會兒,才推門而入。
聽到動靜,王大有立刻從灶台邊迎了上來,臉上堆滿笑意:
「栩兒,爹剛把飯菜熱好,你回來得正好,快趁熱吃。」
「好,爹,你也一起。」
王栩接過遞來的碗筷,低頭扒著飯,有一搭沒一搭地陪著父親說話。
待到夜深,王大有早早睡去,王栩才悄悄出門,尋了一處空地練拳。
夜色沉沉,屋內鼾聲輕緩。
晚風微涼,卻吹不散他心頭紛亂的思緒。孫星的關切,旁人的議論,父親的維護,一幕幕畫麵在心頭翻湧。
練武最忌心浮氣躁,可此刻他心緒難平。
他緩緩閉目,調勻呼吸,抬手打起了撼山拳法。
樁步,攻招,防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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