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機關算儘
刀劍之氣撞上黑色桃花,僵持一息,在地麵劃出無數劍痕刀印,激盪起一陣血水屍塊,隨即湮滅。
在黑色桃花與血雨的掩護下,一道暗影以極快的速度前往靠近馬車,目標顯然是車內的桑桑。
寧缺心如枯木,氣似川流,刀劍怒如騰焰,冷如止水,砍向暗影。
「轟~」
一聲巨響,攻勢被黑色桃花抵擋,花瓣之上出現無數深刻裂痕,硬承無心刀劍之威,使得這個本命物幾近損毀。
隨即,桃花斂息無蹤,其後就是堅硬的楓樹,削減餘威,瞬間化作漫天紅葉碎木,震得方圓之內秋雨激盪不已。
楓葉碎絮混合著秋雨血水,掩護暗影近身。
看似來不及反應的寧缺,持刀劍的雙手瞬間被製。
小侍女不過遮掩,寧缺才是他真正的目標。
暗影露出真容,是一張以銀色麵具遮住了年輕男子的半張臉。
雖然隻有半張臉露在外麵,依然可以想見其俊美,儘管此時他渾身染著血一般的雨水,看著有些悽慘。
寧缺和桑桑看著楓樹後的那人,臉上不由流露出震驚的神情。
在長安武當觀裡,陸晨迦曾經有意無意提起過一次,說這個人可能還活著,但他們並沒有注意,因為就算那人還活著,必然也已經廢了。
然而這人居然真的還活著,而且比當年更加強大,進入了知天命的境界。
「你居然還活著?」
寧缺看著秋雨中那個穿著黑色道衣的年輕男子,顧不得被製,想著這些年與此人的連番比拚廝殺和仇怨,不由有些微微失神。
隆慶露在銀色麵具外的那半臉極為蒼白,幾乎沒有一絲血色,仿佛久不見陽光,一絲極細的血水,從他的唇角緩緩淌落,眼眸裡跳躍著興奮的神情,說道:「寧缺,你果然沒有令我失望,你這幸運的一生得到了太多東西,書院的,魔宗的,甚至還有柳白的,還有顏瑟師叔的符道氣息,我雖然吸過張天師的,但哪裡有顏瑟師叔的遺產美味?作為冥王之子,註定要從永夜中爬出,將地獄帶到這個世間。而你,寧缺,將會成為了我身體的一部分,我的養料。」
寧缺看著他,平靜地說道:「當一個瘋子,真的這麼快活?」
隆慶根本沒有聽他在說些什麼,眼睛明亮,難抑興奮地顫聲說道:「如果我吞噬了你,再把你那個飽含神輝的小侍女吞噬,你說我會強大到什麼程度?我有沒有可能直接進入知命巔峰,甚至直接跨過那道天人的界線?」
「你現然雖然長的不怎麼美,但還是不要想的這麼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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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處危局的寧缺,麵無懼色,嘲弄道。
聽著這句話,隆慶很自然地想起長安城那次酒宴,記起那次是自己第一次被這個人羞辱,寒冷的道心竟有些失守,深吸一口才冷靜下來,說道:「當你幸運地學會這麼多絕學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最終都會奉獻給我?」
說完這句話,他明亮的眼眸漸趨黯淡。
黑白分明的界線漸漸消失,變成濃稠的灰色,晦暗如雨雲。
看著隆慶眼睛詭異的變化,寧缺心道果然是這樣,關鍵時刻即將來到。
這段時間,他除了繼續磨礪自身的刀劍符道之外,還主動吸收在識海中浮蕩蓮生的殘覺,自內中領悟了一門功法,作為底牌,待到危局之時再用。
隻是讓他沒想到的是,會用在此時此地。
隻見隆慶灰色的眼瞳,感受著那道寂滅貪婪的氣息,從對方的眼中進入自己的識海,寧缺平靜地說道:「縱然你現在這個樣子,花癡也已經嫁人了。」
說完這句話,他任由隆慶進入自己的識海。
在驕傲的對方眼中,自己這番動作怕是已經臨死前的口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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