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平淡,仿佛在講述別人的故事。
但那故事中恢弘的場景、纏綿的情誼。
以及龍帝與龍妃之間超越生死輪回的羈絆。
卻總在不經意間,觸動楊玉嬛內心深處某些模糊的、仿佛來自遙遠時空的悸動。
她甚至開始做一些奇怪的夢。
夢中,她不再是楊玉嬛。
而是一個身著青色戰甲、手持神劍、劍氣縱橫九天的女戰神。
侍立在一道偉岸無比、周身環繞著九天真龍虛影的帝影之側。
他們並肩作戰,斬妖除魔,彼此信賴,生死與共。
那種感覺,如此真實,如此溫暖,又如此……悲傷。
因為夢的結局,總是那場毀天滅地的大戰,帝影墜落。
她們追隨而去,魂魄分散,墮入無垠輪回……
每次從這樣的夢中驚醒,楊玉嬛都淚流滿麵,心中充滿了莫名的悲痛和空虛。
對陳良的仇恨,似乎也變得不那麼純粹和堅定了。
她開始下意識地觀察陳良。
觀察他平靜麵容下偶爾流露出的深邃眼神。
觀察他處理事務時的從容果斷。
觀察他對待下屬時那種看似平淡實則隱含的關切……
她驚恐地發現,這個家族仇人的某些神態、某些小動作。
竟與她夢中那道模糊的帝影,隱隱重合!
不!這不可能!
一定是他的邪術!
是他用了什麼妖法在迷惑我的心智!
楊玉嬛強行壓下心中的悸動,用更深的仇恨來武裝自己。
傷勢稍好,靈力封印依舊,但她肉身力量恢複了些。
她開始嘗試逃離,或者尋找機會刺殺陳良。
一次,她趁陳良背對她查看窗外時,抓起桌上的玉簪,用儘全身力氣刺向他的後心。
然而,玉簪在距離陳良身體還有三寸時,便如同撞上了無形的牆壁,再難寸進。
隨即一股柔和的力量湧來,震飛了玉簪,也讓她跌倒在地。
陳良轉過身,眼神平靜地看著她,沒有憤怒,隻有一絲淡淡的失望。
“你的劍,不該用來行此偷襲之舉。”
“劍者,寧折不彎,當有浩然之氣。”
又一次,她假裝傷勢複發,痛苦呻吟,引來照料她的侍女靠近,然後突然暴起,製住侍女,試圖挾持人質逃離。
但剛出靜室門口,就看到陳良不知何時已站在廊下,仿佛早就料到。
他隻一眼,那侍女便身體一軟,昏睡過去,而楊玉嬛則再次被無形力量禁錮。
“你若想走,待傷勢痊愈,修為恢複,我自不會攔你。”
“但以你如今狀態,離開藥塵居,外麵想取你性命、或利用你的人,不在少數。”
陳良說完,便解除了禁錮,轉身離去,留下楊玉嬛一人怔在原地。
她這才從侍女口中得知,自己與陳良一戰,早已轟動京都。
不知多少隱世修行勢力在暗中覬覦她這個女劍仙。
若非陳良將她軟禁在此。
以她如今的狀態,離開藥塵居保護,隻怕立刻就會成為眾矢之的。
刺殺、逃離,均告失敗。
陳良每次都隻是輕易化解,從未真正傷她。
甚至在她因強行衝撞封印而引動內傷時,還會不惜耗費自身精純靈力為她療傷。
這種帶著絕對掌控力的無聲溫柔,比任何酷刑和辱罵,更讓楊玉嬛感到絕望和一絲難以言喻的動搖。
仇恨的壁壘,在日複一日的囚禁、療傷、夢境浸潤和這種複雜難明的對待中,悄然出現裂痕。
心魔,卻也因此滋生得更加迅猛。
對家族仇恨真相的懷疑,對陳良複雜難明的情愫,對夢中景象的困惑,以及對自身劍道前途的迷茫……
種種情緒交織,如同毒蛇,啃噬著她的道心。
她開始整夜整夜地睡不著。
一閉眼就是大伯三叔死去的慘狀、陳良平靜的臉、還有夢中那場毀天滅地的大戰和那道偉岸的帝影。
她的氣息越發不穩,眼神時而清明,時而混亂。
體內被陳良暫時壓下的傷勢和反噬,有心魔作祟,竟有反複甚至加重的趨勢。
陳良看在眼裡,知道她已到了關鍵時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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