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味雖厚，但吃多了難免膩口，配些飲品，正好可以清清味蕾。”
黃百萬在一旁笑眯眯地補充：“此處的咖啡豆據說是從南洋直接運來的，烹煮得法，堪稱一絕。”
顧白微微頷首，神色自若地接過菜單。不過是點一杯飲料，於他而言自然毫無難處。他目光掃過那些花體洋文，很快便做了選擇。抬眼時，見同桌的九叔及其兩位徒弟麵露躊躇之色，他便徑自開口，替他們三人各要了一杯咖啡。
餐點陸續上齊，席間刀叉輕響，夾雜著斷斷續續的交談。先前那些感激的言辭早已說過，此刻話題便漸漸轉向了正事。
任老爺的目光在顧白與九叔之間遊移片刻，終是歎了口氣，壓低聲音道：“九叔，今日設宴，除了為顧道長慶賀之外，實則……另有一事相求。”
九叔放下手中的銀叉，靜靜看向他，等著下文。
顧白心中卻如明鏡一般，一縷隱約的期待自心底升起。
果然，要來了。
任老爺的聲音壓得更低，近乎耳語：“不瞞二位，近來我任家的幾處生意，總是無端生出波折，頗有些不順。我私下請了幾位懂風水的先生看過，他們都說……問題恐怕出在祖墳的方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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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叔眉頭微蹙，指節無意識地輕叩桌麵：“任老爺的意思是，想要動土遷墳？”
“正是，正是！”任老爺不自覺地搓了搓手，這個平日裡鎮定從容的富紳，此刻竟流露出幾分罕見的焦灼。“此事……還想勞煩二位前往勘察一番，幫我拿個主意。”
他並未避諱在場的黃百萬，遷墳的打算在他心中已盤旋多日，算不得什麼隱秘了。此番是鐵了心要動上一動了。
顧白聞言，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看來任家麵臨的麻煩，比他原先料想的更為棘手，否則這位精明的老爺不至於急迫至此。
九叔沉默了片刻，廳堂裡隻餘咖啡杯碟輕微的碰撞聲。良久，他才緩緩開口：“遷墳動棺，非同小可。先人葬地，關乎後代子孫的時運根基。任家如今已是鎮上望族，何必再行此變數？”
他話語中帶著勸誡。
任老爺卻堅定地搖了搖頭，眼神裡透著一股不容動搖的決心：“九叔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此事我思慮已久，心意已決。還請九叔、顧道長務必相助……”他頓了頓，聲音裡透出深深的疲憊，“祖墳一日不安，我便一日難以安枕啊。”
那沉重的語調落下，仿佛帶著無形的分量。他實則已不抱太大希望——此前尋訪過的 乃至一些略有修為的道人，口徑幾乎一致，都說任家風水已現破敗之象，氣運流散，恐有大難將至。這如何能讓他不心焦？
九叔見他如此，隻得輕歎一聲：“一動不如一靜。任老爺若真要遷，還請再三斟酌。若最終決意要動，可到城郊義莊來尋我。”
任老爺見他沒有斷然拒絕，眼中立刻閃過一抹亮光，迫不及待道：“不必再斟酌了，今日便可定下！”他蒼老的麵容上憂慮之色未減，卻又混雜著一種孤注一擲的迫切。
說完，他再次轉向顧白，臉上重新堆起和煦的笑容，語氣格外誠懇：“不知顧道長可否與九叔一同前往？酬勞方麵，二位我願各奉上一百大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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