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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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秋生與文才兩個徒弟渾然未覺，照常往來任家鎮采辦物資。任府早已將顧白所列的材料儘數送來，整整齊齊堆在偏房，隻是那扇門始終緊閉，不見動靜。
這日清晨，秋生與文才匆匆趕回，身後還跟著兩個滿身塵泥、步履踉蹌的人。
“師父！出大事了！”
秋生人未到聲先至，文才也慌慌張張推開院門。
林九被驚動，快步走出屋子，斥道：“慌什麼！”目光卻立刻落在徒弟身後那兩張憔悴的臉上。
這兩人他依稀認得，一時卻叫不出名字。
一見林九，那兩人撲通跪倒，從懷中掏出一卷染血的帛書，聲音發顫：“九叔……家師正與地藏鬼王死鬥，怕是……怕是已遭不測！求您出手誅滅那鬼物，替師父 ！”
他們眼眶通紅，淚水在臟汙的臉上衝出溝痕。
林九心頭一沉，接過帛書展開。上麵以朱砂混合血漬，詳述了地藏鬼王的來曆——需噬儘四十九名純陰女子的元陰方可煉成不死之身。
他閉了閉眼。
看到此處，結局已不難推測。老道士絕無生還可能。
原來連日的心神不寧，應在此處。
“那鬼王已屠了三座村落，”跪在地上的青年啞聲道，“若再容它害人，後果不堪設想。”
另一人也抬頭望向林九，眼中儘是哀求。
林九緩緩點頭，眉頭卻越皺越緊。
帛書中記載的鬼王凶戾異常，憑他一人之力，未必能穩操勝券。
他下意識望向院落西側那扇靜默的門。
若等顧師弟出關……
可閉關之事，誰又說得準時辰？
沉吟片刻，林九轉身對二人道：“你們先歇息片刻，待我備齊法器，便動身前往長壽村。”
兩人聞言，緊繃的身子終於鬆垮下來。連日逃亡提心吊膽，此刻踏入義莊，困倦與悲痛一同翻湧而上。他們蹣跚走進廂房，不多時便傳來沉沉的鼾聲。
次日天未亮，二人同時從噩夢中驚醒。夢裡儘是師父淒厲的慘呼。
他們跌撞著衝出門，卻見晨曦微光中，林九早已整頓妥當——杏黃道袍齊整，桃木劍負於身後，布囊中符籙朱砂俱全，三匹駿馬正在院門外噴著白氣。
“九叔，您這是……”
“即刻出發。”林九翻身上馬，衣擺在涼風中獵獵作響。
他也無法再等待了。
地藏鬼王盤踞在那處，無人能擋，多耽擱一天，便不知要多添多少亡魂。
九叔非去不可。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秋生與文才臉上，神色是從未有過的嚴肅：“你們兩個記住，待你們顧師叔出關，告訴他我在長壽村，請他速來援手。”
茅山同門，向來守望相助，請顧白前去，自是理所應當。
秋生和文才見師父這般凝重，心裡也不由得七上八下。
誰都看得出，這一次，師父並無十足把握。
“師父，要不……再等幾天，等顧師叔出關了再說？”文才怯生生地建議。
九叔搖了搖頭，眉宇間儘是決然：“等不得了。”
他翻身跨上馬背，旁邊還有三匹駿馬靜候。“初一、十五，你們隨我同去，為我引路。”
這兩人熟悉長壽村一帶，帶上他們，或許能派上用場。
初一和十五並無懼色，利落地躍上馬背，眼中燃燒著熾熱的鬥誌，神色堅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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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回去，定要替師父了結恩怨！
九叔輕歎一聲，雖知此行凶險，卻也別無他法。
他正要催動坐騎。
陡然間——
轟隆！！！
一聲雷霆巨響，毫無征兆地炸開。
晴空霹靂！
整片天空霎時被雷光吞沒，蛛網般的金色電蛇狂亂舞動，覆蓋百丈方圓，轟鳴之聲響徹不絕。
威勢駭人至極。
九叔渾身一震，心底竟不由自主地湧起一陣強烈的驚悸。
這些日子他潛心修煉，已突破至天師二重，自認進境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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