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卻緩緩皺起了眉。
此時正值晌午。
照理說，玉泉鎮應當人聲鼎沸，炊煙嫋嫋才是。
可他所見之處，竟無半分活人生氣。
鎮子死寂如墳，街巷空蕩，不見半個人影。
仿佛一座廢棄已久的空鎮。
這絕不尋常。
秋生也壓低聲音道：“師叔，不對勁。”
連秋生都察覺了異樣！
顧白沉默良久。
莫非……那魔嬰已提前出世，將師兄他們一並困住了？
在他所知的掌故裡，九叔與庶姑聯手，本是製住了那魔物。
但依據近日種種經曆來看，此方天地雖與記憶中的輪廓相似，命數軌跡與結局卻未必相同。
師兄若是不敵，也非全無可能。
或許，其間當真生了什麼意想不到的變故。
僅在外觀望，終究難以看透關竅。
他側首看向秋生，沉聲道：“進去一探。”
“是，師叔！”秋生肅然應聲。
顧白周身法力流轉，化為一縷清光裹住秋生，二人如風般掠向玉泉鎮。
轉眼間，已至鎮口。
一方巨大石碑立在鎮門側旁，石上鐫刻的“玉泉鎮”三字筆力虯勁，氣勢逼人。
顧白未有遲疑，一步踏入鎮中。秋生緊隨其後。
……
同一時刻。
大帥府內。
陰穢之氣如潮翻湧，魔息滔天，將整座府邸籠罩在深不見底的黑暗裡。
九叔、文才以及蔣大龍的幾名親信皆被縛於院中，人人麵色凝重。
“師父……師父……這下該如何是好……”文才哭喪著臉，聲音發顫。
九叔搖了搖頭，眉宇間籠著一層黯色。“是為師心軟了……念著往日情分，下不了手。”
方才魔嬰降世那一瞬，他本可揮劍斬向米其蓮與她腹中邪物。
可那是他年少時傾心過的人。
一念遲疑，局勢驟變。魔嬰出世後道行凶厲，他們幾人轉眼便被製住。
“如今隻能等你們顧師叔了。”九叔望向遠處，“他信上說，料理完騰騰鎮的麻煩便趕來。”
周圍幾名衛兵早已嚇得麵無人色，手足無措。這般詭譎場麵，他們何曾見過？
驟然間，一道漆黑氣柱自大帥府深處衝天而起，陰風怒卷，威壓彌漫。
九叔心頭一凜，抬眼望去。
他清楚——顧白來了。
而那魔嬰，顯然也察覺到了。
後院半空中，一隻肌膚慘白、周身纏繞黑氣的嬰孩正踏在一截人骨上，邪瞳閃爍。
它忽地伏低身子，重重叩首，口中吐出扭曲古怪的音節。
聲波蕩開，四周空氣隨之震顫。
末了，它緩緩抬頭，眼珠裡滲出血絲，瞳孔中紅白光芒交疊。
“四方陰煞……聽吾敕令……衝！”
——
鎮口石坊下，顧白與秋生並肩而立。
森森鬼氣席卷長街，白霧自地底彌漫而出，將道路吞沒。
霧中驟然響起嗩呐淒厲的長鳴，混著銅鑼與鞭炮的炸響，一股詭豔的喜氣在死寂中漫開。
顧白眉梢微動，想起這方天地裡一段有名的傳說。
紅白雙煞，相衝相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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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是有些好奇，親身陷在此局之中，會是何種滋味？
身旁的秋生早已僵住，緊挨著顧白後背，不敢稍動。
顧白轉目看向左側。
白霧深處傳來潺潺水聲，漸漸洶湧如潮，其間夾雜著咕嚕咕嚕的悶響，仿佛溺水者最後的掙紮。
一列白衣鬼影幽幽浮現，個個脖頸仰伸，麵孔浮腫慘白，濕漉漉的衣衫不斷滴水。
白煞，皆是溺死之鬼。
它們沉默地漂移而來，朝著兩人緩緩逼近。
“是、是白煞……”秋生聲音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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