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生按捺不住，急切地湊上前：“師叔！方才那一手實在威風，能否傳授給 ？”文才在一旁跟著拚命點頭，眼中儘是渴盼。
顧白掃了他二人一眼，語氣平淡無波：“根基未穩，便想攀越高牆？何時入了地師境界，再來問我。”兩人聞言，肩膀頓時垮了下去，滿臉沮喪。
九叔望著顧白，喟然長歎：“師弟，我未曾料想，你將那龍象煉體訣修至如此境地。實在是……匪夷所思。”這感慨發自肺腑，那煉體法門他曾親試五年，連入門的第一重關隘都未能叩開，反倒險些耽擱了自身法力的精進。修行之人，誰不向往法力與肉身並駕齊驅？然此事說來輕易，行來卻難如登天。肉身錘煉，非但需絕佳天賦、堅韌心誌，更少不了龐大資源堆積。九叔自問僅有毅力一項，終究難成。至於秋生文才？天賦 ，心性不定，資源更是無從談起，此生恐與肉身大道無緣了。縱是茅山本宗之內，能於此途有所成就者，亦是鳳毛麟角。
念及此處，九叔不由得再次暗歎，自己這位師弟，實在妖孽得過分。符籙、煉器、肉身、修為境界，無一不是拔尖，更遑論竟還自行悟出了兩門驚世奇術。這般人物，若在茅山門內，足以引得震動。
思緒轉到屠龍道長身上，九叔心下不免泛起一絲複雜滋味。此人原本也是茅山一塊良材，可惜心術漸偏，一味追逐錢財與邪道，終至萬劫不複。這般墮入歧途的 ，似乎每一代都難以避免。南宗一脈尚能維持清譽，北宗那邊卻是魚龍混雜，多有修煉邪魔外道者藏身其間，著實玷汙門楣。南北茅山近年來的齟齬，與此亦不無關係。
他迅速收斂心神，麵色轉為肅然，對顧白道：“師弟，那西洋教堂坐落於三煞之位，陰氣本就極易彙聚。如今閘門既開，陰穢之氣必然彌漫四野……我心中甚感不安。”修習風後奇門之後，九叔對氣運流轉、風水變遷的感知敏銳了何止數倍，此刻隻覺天際陰沉，烏雲壓頂，一股不祥的預感縈繞不去。
顧白的感知則更為精微透徹。眼底若有似無的淡藍八卦虛影悄然流轉，視野仿佛拔升至小鎮上空，將八方氣運儘收眼底。隻見一團濃重如墨的黑雲盤旋不去，其中隱隱傳來鬼哭魔嘯之音，最終皆彙聚於教堂方向。氣呈玄黑，乃大凶之兆，而那禍源，確鑿無疑便在那教堂之中。
看來，那所謂的“魔鬼”，已然現世了。隻是不知究竟是哪一類的僵屍，或是別的什麼邪祟？顧白眼神微微一凝，心底反倒升起一絲躍躍欲試。若能來個十七八隻厲害角色，讓他痛快剿殺一番，賺取個上百萬功德點，那才叫暢快。不過他亦清楚，此等奢望，概率微乎其微。
“去教堂一探便知。”顧白說著，舉步欲行。
九叔頷首同意，秋生文才趕忙跟上。
恰在此時，遠處一人踉蹌奔來，神色惶急。來人一身神父袍服，麵容富態，顯是養尊處優之人。
“吳神父？”九叔認出這正是昨夜鎮民 上見過的那位西洋教士，心頭一沉，不祥之感愈濃。“何事如此驚慌？”
“林九道長……你說中了，魔鬼……魔鬼真的出來了！我，我害了他們啊！”吳神父麵如死灰，眼中交織著深切的苦痛、無力與追悔。他虔誠祈禱的主並未降臨拯救，而這位東方道士所言，字字成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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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叔臉色徹底凝重起來。他知曉這吳神父並非全無本事的庸人，能讓他倉皇逃至此地，可見教堂已然徹底失守，化為魔窟。當下再無暇爭論是非對錯，九叔低喝一聲：“速去！”身形已率先掠出，心中唯有一個念頭：必須遏止這場即將蔓延的災禍。
顧白亦緊隨其後，眼中光芒微閃，隱有期待。如今，他正是急需功德之時。這西洋來的魔鬼，想必能換得不少點數吧？
顧白對那來自西方的邪魔亦生出幾分探究之心。
光影戲文裡的怪物似是發生了異變，竟能隨意改換自身形貌。寬袖一拂，便從吸血的妖魅化作僵立的屍骸。道門法術製不住妖魅，神聖禱言鎮不住屍骸——這一折戲碼在坊間流傳甚廣，隻是不知眼前所見真實，是否也如戲文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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