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身後舒展，每一次振動都帶起暗紅的火焰，周遭的靈氣被灼燒成虛無，連空間都泛起細微的褶皺。那身軀修長而矯健，每一寸線條都蘊含著毀滅性的力量。它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人間，目光漠然，猶如萬物之上的主宰。
業火纏繞其身，不時有點 星墜落。每一 星觸地，便轟然燃起滔天烈焰，頃刻間吞沒屋舍街巷。整個酒泉鎮陷入火海，哭喊與驚叫在熾熱的空氣中扭曲。
九叔麵色劇變，死死盯著那背生六翼的存在，心頭駭浪翻湧。直麵這般宛若神魔的威勢，他竟感到道心震顫，戰意如潮水般退去。
秋生與文才早已嚇得雙腿發軟。
吳神父的反應最為劇烈。他渾身劇烈顫抖，望著空中那道身影，瞳孔緊縮，仿佛被無形的恐懼扼住了咽喉。良久，他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破碎的音節：“六翼墮天使……路西法！”
九叔倏然轉頭：“你認得？”
吳神父沒有回答，隻是麵如死灰。
他怎會不認得？這正是地獄深處那位傳說中不甘屈從、自墮幽冥的古老存在。即便他終生信奉的主降臨世間，也未必能將其製伏。
“完了……全完了……”他喃喃低語，神智已瀕臨潰散。
九叔見狀不再追問。
顧白的聲音在一旁沉沉響起：“路西法，西方神話中的墮天使，執掌地獄的君王。”
這話是對九叔說的。顧白眉頭微鎖，感受著那鋪天蓋地壓來的威勢——這是他修行至今，首次感到如山的壓力。對方的氣息確如神明般浩瀚。
但他同樣感知到，眼前這位並非完全體，恐怕隻是借由陣法降臨的一具化身。
若真是本體親至，顧白自忖絕無勝算。可既然隻是一道化身……
顧白緩緩吸了一口氣，眼中銳光凝聚。
強弱生死，總要交手才知道。
顧白眼中燃起一絲灼熱的戰意，他感到一種久違的興奮在血脈中湧動。這一回，或許真能儘興一戰。
不知擊潰這路西法的投影，能換取多少功德？
他心跳微促，目光如鎖，牢牢釘在半空中那道身影上。
路西法似有所覺，垂首望去，一道來自塵世的視線竟帶著不加掩飾的挑釁。
它眉梢微動，眸光落向那個東方男子。
四目相對。
無聲的威壓轟然對撞，二人之間的空氣發出一連串細密的爆裂聲，雷火交織，互不退讓。
轟鳴愈演愈烈，最終化作一道百丈漩渦，將四周一切儘數吞噬。
而這，僅是氣勢的試探。
——不相上下。
路西法眼底掠過一絲訝異，再度審視顧白。
這個凡人，倒像一尊蟄伏的凶獸。
顧白亦全神貫注，不敢有絲毫怠慢，翻手間，一柄古尺浮現掌心。
尺身金芒暴漲，表麵符文流轉不休，威能被催至極致。
尺周竟隱約浮現一道奔湧的長河虛影，水聲轟隆，如有萬千兵將肅立河畔，戰意淩霄。
東方之神明，何曾畏懼西方天使？
顧白正欲縱身向前，身側卻驟然爆開一片星光！
九叔竟搶先一步踏出，道袍鼓蕩，手中星辰劍引動浩瀚星輝，化作一顆隕星直劈路西法！
他身著杏黃袍，雖知此戰凶險，卻也自信不至瞬間潰敗。
此番搶攻，是他深思後的抉擇——
顧師弟從未如此凝重，甚至透出一絲緊繃。
若真放手一搏，這般層次的交鋒，自己恐怕難有插手之機。
不如先行出手，哪怕隻逼出對方一招半式，讓顧白窺得幾分虛實，亦是值得。
九叔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星墜如雨，符籙破空，風後奇門悄然運轉，將攻勢速度提升至極限。
一切幾乎同時降臨路西法頭頂。
然而——
路西法連眼皮都未抬。
虛空驟然燃起一團漆黑火焰，其中罪孽翻騰，業力流轉，轉眼便將星光、符籙、奇門儘數吞沒，隨即裹住九叔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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