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寫了信,吩咐啞巴管家速速送出。
隨後喚丫鬟備水沐浴,換上寬鬆衣衫,去供奉院看了看新建兩間屋舍的進展。
天色將晚時,他走進內院的法事堂,盤膝 ,直至夜幕低垂。
晚飯用罷,回到臥房。
趙旦仔細閂好房門,又加了一把銅鎖。
照舊點燃線香,將懸在牆上的刀劍取下,擱在床頭觸手可及之處。
他掀起枕頭看了一眼——東西還在原處。
躺下後,從懷中取出那把黑星 ,平置胸前,心中默喚:
“係統,開啟諸界門。”
“請選擇穿梭方式……”
“真靈。”
他在心中應道。
眼前驟暗,複又驟明。
一片眩目的紫光充斥了視野——倘若他此刻的形態還擁有“眼睛”
這種東西的話。
所見是天穹,一片紫蒙蒙的、仿佛正在塌陷的天穹。
不,並非天塌。
趙旦下意識地“環顧”,發覺周遭景象極為怪異:上方是濃鬱的紫色天幕,而下方……姑且稱之為下方,則是堅實的地麵。
灰色的天空沉重地壓向大地,視野所及的地表被一層模糊的昏暗籠罩,難以分辨任何具體的形狀。
空氣裡彌漫著一種難以言說的重壓,仿佛某種龐大之物正在臨近的邊緣。
心底卻莫名地浮起一絲雀躍,這感覺來得突兀,讓他自己也覺詫異。
趙旦嘗試去理解這情緒,卻發現自己連用以思考的實體頭顱都已失去。
意念轉動間,眼前的景象驟然加速倒退,化作一片流動的色塊與光線。
下一瞬,他穿透了一層泛著暗紫光澤的天穹。
視野豁然開朗,卻非明亮,而是沉入一片無邊的漆黑。
餘光所及,有點點星光在視野的邊際沉默地閃爍。
他意識到自己正置身於星海之中。
那麼,橫亙在前方、遮蔽了大半視野的龐然黑影究竟是什麼?
隨著他無形的存在向側麵漂移,那漆黑的輪廓逐漸被遠處微弱的光映亮。
他看見了——那是一張巨口,邊緣環繞著層層疊疊、如同鋸齒般鋒利的牙齒。
而那口腔深處,竟又嵌套著另一張相同的嘴,如此反複,無窮無儘,構成了一種令人無法衡量其尺度的、近乎無限的存在。
“似乎……在哪裡見過。”
趙旦下意識地想抬手觸碰自己的“頭部”,動作一半才想起並無手臂可言。
然而這個念頭升起的刹那,他“感知”
到了——無數枝杈般交錯、緊密聯結的肢體,以及覆蓋在那些肢體表麵不斷蠕動的皮層。
皮膚上啪地綻開裂縫,一顆顆猩紅、靈活轉動的眼珠生長出來,其間還夾雜著其他難以名狀、僅僅是“注視”
便引發生理上不適感的器官。
他用其中一條“手臂”
上類似端的部分碰了碰某個大概是頭部的區域,發出無聲的疑惑。
“這是怎麼回事?”
黑暗瞬間吞沒了一切感知。
一九九一年,四月五日,大象國。
行駛的汽車內,車輪碾過異國的道路。
坐在後座的林正麵帶笑容,語氣卻刻意顯得隨意,對身旁的年輕人說道:“阿政,你考慮得如何了?雖說如今時代不同,快邁進二十一世紀的門檻,但這婚約畢竟是你們尚未出世時就定下的……”
“考慮什麼?”
趙旦有些茫然地轉過視線。
林正聞言,臉上的笑容驟然綻開,化為爽朗的大笑:“好!好!阿政,那就這麼說定了!等眼下這樁麻煩事處理完,回去你就和小婷把婚事辦了!”
前排駕駛座的象國警官察猜也笑著回頭恭賀:“恭喜林師傅,覓得乘龍快婿!”
“同喜同喜!屆時你可一定要來喝阿政和小婷的喜酒!”
林正笑聲洪亮,顯得心情極佳。
“一定,一定!”
察猜連聲應道,心中卻已明白,人到不到另說,禮數必定要周全。
唯有趙旦,仍帶著些許恍惚,望著對麵那張與記憶中“九叔”
或“風叔”
相似、此刻卻名為林正的麵孔。
林正……小婷?
《妖怪都市》?
“所以,我的嶽父是林正……”
思緒未落,一股陌生的信息流毫無征兆地湧入意識。
眼前似有血色的光華一閃而逝,凝聚成幾行清晰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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