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可以塑造肉身外殼,卻造不出一顆曆經淬煉的真心。”
話音剛落,幻械魔君大手一揮,高台光網驟然收緊,無數銀白量子絲線直撲師徒四人,想要強行截取師徒幾人的心念基因樣本,要把孫悟空的鬥戰本心,唐僧的取經宏願,儘數錄入鑄魂台之中。孫悟空縱身騰空而起,金箍棒舞出漫天金芒,棒風撞在銀線之上,激起漫天光雨,那些絲線打碎之後又瞬間重組,量子糾纏之力生生不息,打之不儘,滅之不絕。“猴子,你的神通再強,也打不完無儘量子數據流,隻要心念存在,我便能不斷重織羅網。”魔君冷喝,同時虛空又湧來數道相力洪流,那是取自萬相世界的相術之力,與幻械的科技力量彼此交融,化作一頭頭光鑄巨獸,朝著師徒幾人猛撲過來。八戒抖擻精神,九齒釘耙橫掃而出,耙齒砸在光獸身上,光獸爆裂消散,轉瞬又重新聚合。沙和尚護著唐僧,寶杖橫揮,擋開四麵八方襲來的機括碎片與數據流。白龍馬人立而起,馬鬃飛揚,龍氣吐出,抵擋一部分襲來的幻械衝擊。
唐僧坐在馬上,身處萬千光絲圍困之中,不見半分慌亂,雙目閉合,雙手合十,聲聲般若經咒緩緩流淌而出,經文並非化作殺伐力量,而是化作一片柔和無邊的慧光,鋪展整片幻械曠野。大般若的空性智慧漫過一座座鏡麵鏡筒,流過縱橫交錯的光軌,那些奔湧的藍色基因數據流,在慧光映照之下,開始緩緩褪去熾烈的光華。那些複製出來的梁山幻影,仿造的修行傀儡,一個個動作漸漸凝滯,臉上再也沒有方才栩栩如生的神采。仿版魯智深停下揮舞的禪杖,仿唐僧傀儡中斷口中的誦經,萬千複刻之相,如同燭火遇春風,一點點淡化透明。幻械魔君見狀大驚,半邊機械軀體劇烈震顫:“不可能!我的鑄魂台解析萬千根性,運算無儘心念,為何會被經文消解?我所求乃是世間大同,我心為公,何錯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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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悟空腳踏筋鬥雲,落到高台之前,金箍棒斜指地麵:“你的本心初衷或許不壞,可你執著於‘造出善’這個結果,卻不懂善是修行的過程。你想用外力篡改眾生的根性,跳過磨難掙紮,直接得到圓滿,殊不知,磨難掙紮,取舍抉擇,正是修行俠義與佛道的必經之路。梁山好漢,有的被逼上梁山,有的快意恩仇,他們的忠義,混雜人間煙火與一身血淚;取經之路,我們師徒逢妖遇魔,受饑寒,起嗔怒,生退心,一次次動搖,又一次次堅定,才一步步靠近真經。若是一切都靠機器複刻拷貝,直接拿現成的善念填進軀殼,那麼眾生便失去了自我曆練的機緣。量子可以描摹心念的波動,基因可以記錄血肉的特質,但永遠代替不了人自己做出選擇。《大般若經》說,凡所有相,皆是虛妄,你癡迷造出萬千完美善相,恰恰是落進了‘求善’的執念虛妄之內。一心想要造一個沒有苦難的世界,反倒造出來一座囚禁心性的牢籠。”
就在此時,高台鏡麵深處,閃過幾道殘存的真魂投影,那是被魔君抓取過來,尚未完全複製的武鬆與秦楚般的虛影,虛影輕輕開口:“俠義,是我自己一步一步活出來的,不是別人寫好給我的模板。”這一句,如同驚雷,震在幻械魔君心底。他半生鑽研幻械相術,解析基因心念,一直以為隻要技術足夠強大,就可以替眾生選擇何為善何為義,這一刻才猛然醒悟,自己所謂的大功,實則剝奪生靈最重要的自主本心。他半邊機括身軀開始寸寸碎裂,那些管線晶塊紛紛飄落,被慧光消融,那半具血肉人身露出真容,麵上滿是悵然,萬相鑄魂台隆隆震動,上麵無數鏡筒、光軌、銀線,一點點風化瓦解,曠野之中漫天飄蕩的複製幻影儘數煙消雲散,那些量子數據流化作點點微光,散入天地虛空,不再受機器操控,歸還於大千因緣流轉。
幻械魔君對著唐僧緩緩跪倒,躬身行禮:“多謝聖僧與大聖點破迷障,我執於術數機巧,以為手段可代天心,卻忘了人心可貴,貴在自悟自擇。今日破除妄執,願舍棄幻械神通,遊曆江湖紅塵,親身去體會人間悲歡,體悟何為真義,何為真慈。”唐僧伸手將他扶起,溫聲說道:“知過便能回頭,便是修行,術法科技,本無善惡,用來助人覺悟則善,用來替眾生決斷,便是枷鎖。”孫悟空收起金箍棒,八戒沙僧也收了兵器,周遭隆隆的機簧聲響慢慢歸於沉寂,方才那片光怪陸離的幻械曠野緩緩褪去,重新變回西域古道,黃沙遠接雲天,殘陽斜照大地,長路漫漫,向前延伸向遙遠靈山的方向。師徒收拾行裝,重新登程,魔君作別眾人,轉身向著江湖紅塵的方向緩步遠去,身影漸漸消失在風沙之間。八戒拍了拍身上塵土,歎道:“原來厲害的不光是妖魔鬼怪,一心想做好事,執念太深,一樣墜入魔障。”沙僧點頭應和,唐僧策馬前行,念珠在手中緩緩轉動,師徒四人迎著落日餘暉,再度踏上漫漫西行取經之路。
八句結詩:
。章新作義忠抄妄,疆構妄光鋪械幻
。相裡鏡描徒子量,善中心鑄難因基
。藏行悟練曆憑當,化造替謀機把莫
。王法向行西路一,幻歸皆相萬般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