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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禪定破妄·獅象證菩提
暮色四合，獅駝嶺的天空仿佛被潑上了濃稠的血色染料，殘陽如同浸泡在血泊之中，散發著詭異而黯淡的光芒。八百座骸骨塔直指蒼穹，尖銳的塔尖仿佛要將厚重的雲層戳破。
玄奘騎著的白馬突然人立而起，發出一聲淒厲的嘶鳴。釘著鐵掌的蹄子重重地踏在青石板上，巨大的力量使得青石板瞬間裂開一道道猙獰的裂縫。裂縫之中，黑色的霧氣如同活物一般翻湧而出，漸漸凝聚成形，化作三具身披袈裟的骷髏，懸浮在半空之中。骷髏的頜骨緩緩開合，發出的聲音就像沉悶的木魚敲擊聲，在這死寂的山穀中回蕩，讓人毛骨悚然。
“師父退後！”悟空的火眼金睛瞬間迸發出三尺長的火芒，周身的氣勢也隨之暴漲。然而，就在他準備有所行動之時，卻見八戒的釘耙深深地陷進了腐土之中。九齒鐵尖上不知何時爬滿了青苔，仔細一看，這些青苔竟然是無數微小的梵文蝕刻而成的《心經》殘句。“這地脈被魔氣醃入味了...”沙僧說著，將降妖杖插入土中，可僅僅插入三寸，便再也難以推進分毫。杖頭月牙鋒刃上，倒映出雲端三魔的真身：青獅張口似要吞下明月，白象踏步如在星鬥間穿梭，金鵬展開巨大的羽翼，幾乎遮住了半邊天空。
青獅王頸間掛著的人骨瓔珞在沒有風的情況下自行晃動起來，每一顆頭骨的眼窩裡都燃燒著幽綠的磷火，忽明忽暗。“唐朝和尚，可知我這串瓔珞用了多少取經人？”他獠牙叼著的紫金缽盂突然翻轉，滾燙的血雨從中傾瀉而下，“恰好八十顆！”
血雨落地，迅速彙聚成一片猩紅的湖泊。玄奘的僧鞋陷入黏稠的泥沼之中，行動艱難。就在這時，湖麵忽然浮現出無數麵水鏡，每一麵水鏡都映出他前世慘死的畫麵。在第七世，他被土匪殘忍地剜心，而手中的《金剛經》正翻到“凡所有相皆是虛妄”這一頁；第九世，他在沙漠中陷入絕境，斷水多日，無奈之下咬破指尖用血書寫偈語，然而最後一筆卻被無情的風沙抹去。
“師父別看！”悟空大喝一聲，揮起金箍棒掃向水鏡。隻聽一陣清脆的碎裂聲，水鏡紛紛破碎，可那些碎片卻突然化作金翅大鵬鳥，直衝天際。鵬鳥翼下罡風呼嘯，瞬間卷走了玄奘的毗盧帽，露出頭頂的戒疤，閃爍如璀璨的星圖。“金蟬子，你在靈山打翻琉璃盞的業債，該還了！”鵬鳥尖銳的聲音在山穀間回蕩，充滿了威脅與怨恨。
玄奘沒有絲毫慌亂，反而就地盤坐在血湖之中。他腕間的佛珠突然炸裂開來，一百零八顆菩提子懸浮在空中，排列成一個神秘的曼荼羅陣。“若我當年懼業不墮輪回，何來今日獅駝嶺照見眾生業海？”他的聲音堅定而沉穩，隨後毅然撕裂身上的袈裟，擲向空中。破碎的袈裟化作八萬四千隻金蟬，如同金色的洪流，朝著青獅王的人骨瓔珞撲去，開始啃噬起來。
白象王見狀，六牙之上突然生出黑蓮，蓮心之中噴出陣陣腐毒瘴氣。那瘴氣所過之處，草木瞬間枯萎，地麵也開始腐爛。八戒揮舞釘耙，舞動間形成一個銀色的輪盤，九齒之間迸發北鬥七星陣，試圖衝破這層層疊疊的業障黑霧，然而卻收效甚微。“呆子，攻它左前蹄！”悟空大喝一聲，元神分化出三身，真假猴王各自手持定海神針與隨心鐵杆兵，朝著白象王攻去。他們的攻擊使得地脈轟鳴，整個獅駝嶺都在顫抖。
沙僧突然舍棄降妖杖，縱身躍入瘴氣之中。他脖頸上的骷髏項鏈迸發耀眼的白光，那九顆取經人頭骨竟然口誦《華嚴經》，聲音宏大而莊嚴。緊接著，九顆頭骨化作九座浮屠塔，鎮住了白象王。“二師兄，攻它鼻竅！”沙僧大聲喊道。八戒聞言，狠狠心獠牙咬破舌尖，噴出蘊含貪嗔癡三毒的血箭。血箭精準地釘入象鼻，瞬間引發業火，熊熊燃燒起來。
白象王發出一聲震天的哀嚎，巨大的聲音震塌了半座山峰。就在此時，文殊菩薩的青銅劍自雲端破空而來，直直刺入白象王的天靈蓋：“孽畜，可還記得五台山清涼境？”劍身浮現出獅子寶窟圖，青獅王看到這幅畫麵，突然匍匐在地，嗚咽起來。它頸間的瓔珞儘數化作晶瑩的摩尼珠，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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