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他在對方錯愕的眼神裡大搖大擺走出洗手間。
來到通道裡,酒吧的裡音樂聲飄過來,她側耳傾聽,去分辨鴆鳥的動靜,她嗅到了它的氣味,人類外表的鴆鳥噴了許多莫名其妙的劣質香水。按理說,做他們這行都會用些名牌包裝一下自己,但他在對自己的用度上好像有一種病態的節儉。
循著氣味金煊走出酒吧,她聽到了甄奧的求饒聲,“我下周一定還錢,再給我七天時間,我一定連本帶利還。”
繞道巷子裡,金煊看到兩個男人在毆打甄奧,他倒在地上,任憑對方一腳一腳踹在他肚子上,腿上,他抱著頭臉,保護著自己賺錢的門麵。
金煊走到巷口,在一旁站著的男的看到她,吼了一聲,“快他媽滾,這不是你來看熱鬨的地方。”
金煊“哦”了一聲,接著,她看到弓成蝦米側倒在地上的甄奧,把他的臉從雙臂的縫隙中露出來,他朝金煊笑了下,眼睛裡是詭異的熾熱,他嘴角牽起血痕,粉白的臉上如同泣血。
他挨打,求饒,卻得意地笑。
金煊離開巷口,往前走了七八米,找到半杯放在垃圾桶上麵的奶茶,她掂了掂很適用,她把杯子上套著的提手塑料袋係緊,以免漏液在她手上,揣著奶茶走到巷口,壓低鴨舌帽,確認口罩戴好,她舉起奶茶像是擲鉛球一般,擲向沒動手卻罵她的那個男人身上。
嘩啦,撞擊之下,奶茶從縫隙裡漏出流得他滿身都是,他立刻指揮兩個毆打甄奧的手下,“去追這個瘋婆娘!”
夜晚的風輕輕吹在她臉上,她往前跑了幾百米,嗖嗖嗖爬上一棵樹,躲在樹葉裡,看底下三人麵麵相覷,罵罵咧咧。
她趴在樹上看得遠,看到甄奧扶著腰走出巷口,攔了一輛出租車,消失在夜色裡。
等樹下人走遠,她跳下樹開著自己的車,前往洛大。
甄奧果然回到了宿舍。金煊不明白:他都在外做男模了,還趕著回宿舍應付查寢嗎?
淩晨兩點,她趴在牆體排水管道上,拉開紗窗,跳入宿舍,穿過堆滿日用品狹窄的通道,越過掛著床簾的床鋪,她手掌做爪,鋒利指甲鑽出白毛覆蓋的皮肉劃開了靠門的床簾,在變成碎布條的縫隙裡,她探手伸向甄奧的脖子,隻穿著平角內褲的甄奧粉白的臉變得煞白,突地他頭頸昂起變成身體躲閃,抖了抖變成一隻渾身紅黃羽毛的鴆鳥,床上的巨鳥無處可躲,它將自己飽含毒液的冠子送入狌狌獸爪裡。
金煊縮回爪,以免自己沾到蠱毒手掌潰爛,她可沒時間養傷,天亮了就得化身社畜去打工。
“甄奧,你也不想你同學發現你是隻鴆鳥吧。”金煊將頭探入床帳內,壓低聲說道,“我今天還救了你。”
鴆鳥兩隻鮮紅色的離指足踱了踱,抖了抖羽毛,化成人形。
宿舍漆黑,四周傳來其他男學生規律的呼吸聲,走廊上聲控燈亮起來,透過門縫鑽進來,又擠入甄奧的床簾裡,金煊用手機屏幕的光耀了耀看到甄奧前胸和大腿上大片大片的紅紫色淤血。
她看了眼窗戶,“走吧,你也不想我在你宿舍殺了你。”
甄奧掩著口鼻輕輕笑起來,“姐姐,你好愛撂狠話哦。”他抓起一件 T 恤套在上身,看了眼金煊,“房頂見。”
金煊轉身,爬出窗,扒在窗口靜靜看著甄奧套上一條運動短褲,走到窗戶邊,“姐姐還是不相信我。”
他手臂探出窗外,化作兩隻羽翼豐滿的翅膀, “唰”躍出窗戶,如同下墜般跌落了下去,金煊翻了個白眼:鳥還能摔死?
果然,鴆鳥舞動雙翅飛了上來,靠近金煊,長頸子低下,意思是:我馱著你?
金煊抓住它脖子,跨腿,坐在鳥背上,雙臂緊緊箍著鴆鳥的脖子:在你將我摔下去之前,我會先咬斷你的脖子,要死,一起死嘍。
鴆鳥雙翅翻飛,金煊嗅到它頭頂毒冠子上散發出來的臭味,落在男寢室宿舍樓房頂,金煊仍是抱著它細長鳥脖子不鬆手。
甄奧用翅膀拍打她,金煊低頭咬住它脖子,“甄奧,你現在去解情蠱。”
“姐姐,隻要他不見初戀女友就好了。”鴆鳥低頭,試圖甩下狌狌。
“這就是你的解蠱方法?”這個方法管得了一時,難道管得了一世嗎?狌狌的尖牙穿過鳥羽,刺到它疙疙瘩瘩的皮膚上,“我是命令你,不是和你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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