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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烜一陣無語。
藍玉這老登，是把自己當成秘書使喚了唄！
見朱元璋一臉懷疑地望著自己，朱烜急忙將手裡那份策劃書遞了上去。
“皇爺爺，涼國公與孫兒商議，擬了一個‘軍糧海運試點’的條陳，特來請皇爺爺聖裁。”
“軍糧海運試點……”
朱元璋隨手打開，翻看了起來。
“說說吧，怎麼想起來搞這麼個東西的？”
藍玉滿臉悲憤，立刻將邊關如何缺糧，陸路轉運如何耗時長、損耗大，將士們的條件又是如何艱苦，全部聲情並茂地講述了一遍。
朱烜在一旁默默地聽著，拚命忍住不讓自己笑出聲。
邊關缺糧是真，但絕對沒有藍玉說的那麼誇張。
他這番話半真半假，卻說的聲情並茂，就是想把情況說得嚴重點，好讓老朱立刻點頭同意呢。
“陛下啊，那些將士們跟著我出生入死、幫著咱大明打天下，過的都是刀口舔血的日子！”
“我每每想起他們要忍饑挨凍的守國門，便心如刀絞、寢食難安呐！”
說到機動處，藍玉聲音哽咽，眼圈都有些泛紅。
“聽說三皇孫打算走海路運一批南洋糧食，我便想著，乾脆另辟蹊徑，走海路試試！”
“海上雖然風浪大，但若是航線得當，護衛得力，鐵定比陸路更快、更省！”
“三皇孫少年英才，當下就想出這麼個‘試點’的法子。”
“我覺得大有可為，這才冒昧前來，懇請陛下允準！”
他這一番話，倒是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注意是朱烜出的，他隻是覺得好，所以才拿來為民請命。
要是覺得不好，那就是朱烜那小子想法有問題。
總之從頭到尾，他就出了一顆赤誠的愛國之心！
朱元璋不知可否，繼續翻看著那份策劃書。
他看得相當認真，一時間，書房內就隻有紙張翻動的沙沙聲。
良久，朱元璋這才放下策劃，不過他並沒有接藍玉剛才的話，而是看向朱烜。
“老六，你這上麵寫的以寶鈔結算？”
“邊軍能認寶鈔？”
朱烜早有準備，從容答道：“回皇爺爺，此次試點，采購、運輸、結算，全程使用寶鈔，並發行‘軍需專項國債’作為支付憑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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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軍將領和士卒，可憑此國債，在試點期間於指定軍市兌換糧秫、布匹、鹽茶等實物，或選擇持有到期兌付本息。
“寶鈔提舉司會全程保駕護航，確保軍市物資充足，價格平穩。”
“如此一來，一可解軍需的燃煤之急，二可提升寶鈔的流通性，三可為朝廷節省大量白銀轉運的損耗與風險。”
他頓了頓，補充道：“孫兒已與幾家信譽良好的南洋商會談妥，他們願意接受寶鈔和國債作為支付手段，不過……”
“需要朝廷出麵，做信譽擔保。”
“朝廷做信譽擔保？”
朱元璋往策劃書上瞥了幾眼，見朱烜的確白紙黑字，寫的明明白白，他這才重新抬起頭來。
“你這試點，規模可不小啊！”
“二十萬石糧，五萬套冬衣，還有火銃火藥……若是出了岔子，寶鈔信用掃地，邊軍生變，誰來擔這個責？”
這話問得凝重，禦書房內的氣氛，瞬間就冷了下來。
朱烜也不急著搭話，而是將視線投向了半晌不吭聲的藍玉。
這具體操作和流程，他都已經跟老朱講得明明白白、仔仔細細了。
最關鍵的部分，他藍玉總得站出來表個態吧？
感受到朱烜求救似的眼神，藍玉心頭一緊，隻好猶豫著開了口。
“陛下，此事是我極力促成，若出現任何紕漏，我藍玉一力承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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