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立海大附屬中學網球部建部以來,最晦暗、最沉重的一天。
全國大賽決賽落幕,喧囂的球場逐漸冷清。那個曾經帶領他們披荊斬棘、在生死關頭生生從地獄爬回人間的神之子,在經歷了常人難以想像的強行復建後,最終還是輸給了青學那個橫空出世的一年級超級新星。
荒唐,簡直就像是一場荒誕不經的噩夢。
他們並非不認可那個少年的天賦與實力,隻是……怎麼可能有可比性?那個在病榻上日夜與死神博弈、將網球視作生命全部重託的幸村精市,怎麼可能會輸?
看台上,風吹過空曠的觀眾席,帶起一陣徹骨的涼意。
胡狼桑原攥緊了拳頭,乾澀的嗓音在死寂中顯得格外沙啞:「立海大明年的位置發生了變化……從被挑戰者,變成了挑戰者。」
這句話,像是一柄生鏽的鈍刀,狠狠地紮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窩裡,絞得生疼。
錯失了關東十六連霸,斷送了全國三連霸。少年的脊樑在這一刻承受了難以想像的重壓,但輸了就是輸了,王者的傲骨讓他們即便身處深淵,也依然保持著最無可挑剔的風度。
不找藉口,不尋理由。既然王冠落拓,那明年立海大再親手贏回來便是。
儘管這份失敗背後的違和與匪夷所思,讓軍師的數據在這一刻徹底淪為亂碼。
然而,就在胡狼那句話音落下的最後一個字裡,四周原本冰冷殘酷的球場畫麵卻詭異地靜止了。落葉懸停在半空,風聲戛然而止。
還沒等真田弦一郎拉低帽沿嗬斥,一陣強烈的失重感瞬間襲來。
一陣白光閃過,時空扭曲。
當立海大八人組,包括臉色蒼白卻依舊挺直脊背的幸村精市,再度睜開眼時,他們已經奇妙地脫離了原本的現實,落座進了一個完全封閉、散發著幽微螢光的龐大神秘空間內。
正前方,一塊遮天蔽日的巨大晶體屏幕,正在晨光中緩緩亮起。
周遭的畫麵猶如走馬觀花般飛速掠過,屬於另一個平行世界裡立海大中學的三年時光,帶著龐大的信息量瞬間融入了每個人的大腦。
「月見兔?」丸井文太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雖然這是他第一次聽說這個名字,但不知為何,在觀看了那三年的記憶後,他莫名覺得這個名字的主人有一種說不出的親切感。
不可思議,甚至稱得上是顛覆認知。
可是,當看著屏幕中那個世界的立海大曆經磨難、最終傲然登頂世界盃那一刻,少年們在震撼之餘,心底深處卻又生出一種無可厚非的篤定——這,本就該是屬於他們立海大的結局。
還沒等他們從那股熱血沸騰的宏大世界中抽離,四周的虛無空間突然開始劇烈顫動。下一秒,所有人毫無預兆地失去了重力,朝著未知的深淵飛速墜落!
「哇啊啊啊啊——!」切原赤也和丸井文太嚇得哇哇大叫,手忙腳亂地在半空中亂抓。
劇烈的失重感瞬間消失,當腳麵重新踏上實地時,他們發現自己竟然落在一所布置得溫馨而豪華的現代住宅主臥裡。
柔和的晨光灑在寬大的雙人床上,而那個在他們腦海記憶中還略顯青澀的「月見兔」,此時已經完全長成了大人的模樣。青年穿著質地柔軟的淺色睡衣,正氣鼓鼓地坐在床尾。他盤著雙腿,兩臂緊緊交叉在胸前,精致的臉頰微微鼓起,顯然正處於某種極其不悅的鬱悶狀態。
國三的幸村一行人降落的動靜並不小,甚至可以說是結結實實地砸在了月見身後的羊毛地毯上。然而,坐在床尾的月見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整個人紋絲不動,仿佛完全沒有聽到背後的動靜。
死裡逃生的切原赤也臉色煞白,拍著胸口哇哇大叫起來:「真、真田副部長!我們不會是已經死了變成幽靈了吧?!」
「太鬆懈了!吵吵鬨鬨的成何體統!」真田弦一郎下意識地按住帽簷,臉色鐵青地大聲嗬斥了一通,但那雙隱隱帶著警惕的眼睛卻也緊緊盯著眼前的未知環境。
哪怕真田的嗓門大得快要掀翻屋頂,床尾的青年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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