咽卻堅定，“你要是敢死，我就把你做成標本，讓你永世不得超生。”
“好，那我就為了不當標本，也得活下去。”
霍行淵鬆開她，重新把手臂伸好。
虞軟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用酒精棉球在他肘窩處消毒，冰涼的觸感讓霍行淵的肌肉本能地緊繃了一下，隨即又在她的安撫下放鬆下來。
針尖刺破皮膚。
淡藍色的液體隨著推杆的下壓，一點點注入那條青色的血管，融入奔流的血液之中。
整個過程隻有短短的十幾秒，但在虞軟看來，卻漫長得像過了一個世紀。
拔針，按壓棉簽。
“好了。”
虞軟的聲音有些虛脫。她死死盯著霍行淵的臉，觀察著他每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一秒。兩秒。
霍行淵坐在椅子上，沒有任何反應。
就在虞軟的心一點點沉下去，以為藥劑失效的時候，霍行淵的瞳孔突然劇烈收縮。
“唔……”
他悶哼一聲，猛地彎下腰，雙手抱住了頭。手中的玻璃杯“啪”的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霍行淵！”
虞軟嚇得魂飛魄散，撲過去抱住他，“你怎麼了？哪裡疼？說話啊！”
霍行淵沒有回答。
此時此刻，他的腦海裡正在發生一場天翻地覆的劇變。
那種感覺並不是疼痛。
而是一種……寂靜。
十幾年了。從他覺醒異能的那一天起，他的世界裡就充滿了噪音。那是無數電流穿過神經的滋滋聲，是血液在血管裡奔湧的轟鳴聲，更是那種時刻想要撕碎一切的暴虐嘶吼。
他的視野永遠蒙著一層血色的噪點，就像是一台信號不良的老舊電視機。那種頭痛是刻在骨髓裡的，即便是在睡覺時，也像是有根鋼針在太陽穴裡攪動。
但現在。
隨著那股清涼的藥力順著血液衝入大腦，那些噪音……突然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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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有人按下了全世界的靜音鍵。
那頭在他腦子裡咆哮了十幾年的野獸，在這股藍色能量的安撫下，不甘地嗚咽了一聲，然後緩緩閉上了眼睛，蜷縮起來陷入了沉睡。
緊接著，眼前的血色噪點開始褪去。
世界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看到了地磚縫隙裡的每一粒灰塵，看到了空氣中漂浮的微塵，看到了虞軟臉上那細微的絨毛，還有那一顆順著她臉頰滑落的晶瑩淚珠。
這種清明，讓他感到一種近乎眩暈的陌生。
“霍行淵……你別嚇我……”
虞軟哭著去掰他的手，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是不是很疼？我去拿鎮定劑……我去拿……”
她轉身就要往地下室跑。
一隻大手突然伸出，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度很大，掌心滾燙。
霍行淵緩緩抬起頭。
他的臉色還有些蒼白，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那是身體在適應新狀態時的應激反應。
但他那雙眼睛……
虞軟愣住了。
那雙曾經總是充斥著暴戾、陰鷙、血絲和瘋狂的黑眸，此刻卻清澈得像是一汪洗過的黑曜石。那裡麵沒有了那種讓人看一眼就害怕的殺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的震驚，繼而轉變為一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狂喜。
“不疼。”
他開口，聲音有些啞，卻帶著一絲顫抖的笑意，“軟軟……一點都不疼了。”
虞軟怔怔地看著他，似乎還沒反應過來這句話的含義。
“真的一點都不疼了。”
霍行淵像是為了確認什麼，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那裡曾經時刻跳動的青筋，此刻平穩而安靜。
那種感覺太美好了。美好到讓他覺得不真實，美好到讓他這個流血不流淚的硬漢，眼眶竟然有些發熱。
他看著麵前這個滿臉淚痕的小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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