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廢棄地鐵站的燭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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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同一塊吸飽了墨汁的厚重幕布，沉甸甸地壓了下來。
隨著最後一抹昏黃的天光被地平線吞噬，空氣中的輻射監測數值開始瘋狂跳動。那種無形的、能夠撕裂細胞微觀結構的射線，正隨著夜溫的驟降而呈指數級攀升。
“靜默之城”的夜晚，是死神的遊樂場。
霍行淵停下腳步，抬頭看了一眼麵前這座半塌陷的建築物。那是一個廢棄的地鐵站入口，巨大的金屬標識牌已經鏽蝕得隻剩下一半，搖搖欲墜地掛在半空中，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卷簾門緊閉著，上麵布滿了深淺不一的抓痕和早已乾涸成黑褐色的血跡。
“進去。”
霍行淵的聲音聽不出情緒起伏。他甚至沒有回頭，隻是手腕微動，黑色的雷電如同靈蛇般順著他的指尖遊走，無聲地切入卷簾門鏽死的鎖芯。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破聲，隻有金屬融化時的輕微嘶鳴。那道沉重無比的鐵門在他手中仿佛毫無重量，被他單手托起，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響，露出下方幽深黑暗的喉嚨。
一股陳舊的黴味混合著鐵鏽氣和積水的腐臭，瞬間從地下湧了上來。
虞軟下意識地皺了皺鼻尖，但她沒有猶豫，拽了拽手腕上的繩索，率先鑽了進去。霍行淵看著她纖細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眼底閃過一絲晦暗不明的光，隨即彎腰跟進，反手將卷簾門重新拉下。
“哐當。”
最後一絲外界的光亮被隔絕。黑暗瞬間統治了一切。
這裡是地下三層。
空氣陰冷潮濕，仿佛能滲進人的骨髓裡。霍行淵沒有立刻照明，而是站在原地，閉上眼，將感知力如潮水般向四周鋪開。S級強者的精神力在封閉的地下空間裡回蕩，掃過每一個角落，確認沒有任何活著的生物——無論是變異獸，還是那些更麻煩的擬態怪物。
隻有幾具早已風化的人類骸骨，散落在檢票閘機旁，保持著向外逃離的姿勢。
“安全。”
隨著這兩個字落下，一束慘白的手電筒光束刺破了黑暗。
霍行淵徑直走向站台的一側。那裡原本應該是一處候車休息區，幾排塑料座椅已經殘缺不全，但地麵相對乾燥。他把那把沾了霧氣的黑刀隨手插在身側的水泥地上，入石三分，像是畫下了一個絕對的禁區。
“別動。”
看到虞軟想要彎腰去撿地上散落的幾塊木板，霍行淵冷冷地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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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步走過去，軍靴踩在碎玻璃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他像是嫌棄什麼臟東西一樣，用刀鞘將那幾塊不知被什麼液體浸泡過的木板挑飛，然後從背包裡取出一塊乾淨的防潮墊，扔在地上。
“坐好。”他的語氣不容置疑，帶著一種近乎蠻橫的掌控欲，“別給我添亂。”
虞軟看著他那副冷冰冰的樣子，非但沒有生氣，反而抿著嘴偷笑了一下。她乖乖地在防潮墊上坐下，雙手抱膝，下巴擱在膝蓋上，那雙在黑暗中亮得驚人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忙碌的男人。
霍行淵正在生火。
在這充滿未知氣體的地下密閉空間生火是一件極其危險的事，但他做得從容不迫。他從包裡掏出幾塊自帶的無煙固體燃料，又找來了一些乾燥的廢紙。指尖輕輕一搓，一簇幽藍色的火苗便在他手中跳躍而起。
火光亮起的瞬間，驅散了周圍幾米的寒意。
霍行淵架起那個便攜式的小鐵鍋，倒了點水，然後動作粗魯地用匕首撬開兩盒午餐肉罐頭。那是末世前的硬通貨，油脂豐富的肉塊滑入鍋中，隨著水溫升高，很快便散發出了一股霸道濃鬱的香氣。
這股香氣在廢土世界裡，簡直就是最頂級的致幻劑。
霍行淵坐在火堆旁，一條長腿隨意地曲起，手肘搭在膝蓋上。火光映照著他的側臉，將他的輪廓勾勒得更加深邃立體。他的臉色蒼白得有些過分，那是長時間強行壓製精神幻覺的副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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