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雙子塔的雲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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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默之城的核心，矗立著兩座直插雲霄的鋼鐵墓碑——雙子塔。
它們曾是舊時代人類文明的巔峰象征，高達四百米的玻璃幕牆在陽光下能反射出令神明都眩暈的光芒。
而此刻，這兩座巨塔被厚重的灰色輻射雲腰斬，上半截隱沒在詭異的濃霧中，下半截則像是一個被剝了皮的巨人，露出斑駁鏽蝕的鋼骨和破碎慘敗的內臟。
霍行淵和虞軟站在塔底。
仰頭望去，這座建築帶來的壓迫感幾乎是毀滅性的。那種垂直的、反重力的巨大體量，讓渺小的人類本能地感到窒息。周圍的風聲在這裡變得尖銳淒厲，穿過大樓破碎的窗洞，發出如同千萬隻冤魂哭嚎的嗚咽。
“八十八層。”
霍行淵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含著一口粗礫的沙。他抬起頭，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那片看不見的雲端。那裡是他們唯一的生路，也是最後的死地。
通往頂層實驗室的電梯井早已變成了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電梯轎廂不知墜毀在何處，隻剩下幾根斷裂的鋼纜在井道口隨著陰風晃動，發出“哐當、哐當”的撞擊聲，像是在為這場即將開始的死亡攀登敲響喪鐘。
沒有捷徑。隻能走樓梯。
“怕嗎？”霍行淵側過頭，那雙充血的眼睛裡倒映著虞軟蒼白卻堅定的臉。
虞軟搖了搖頭，伸手握住了他冰涼的手指：“走吧。”
推開那扇沉重的防火門，一股令人作嘔的陳腐氣息撲麵而來。那是封閉了數十年的灰塵、黴菌，以及某些死在樓道裡的生物屍體發酵後的味道。
樓道裡一片漆黑。
這裡是絕對的封閉空間。沒有窗戶，沒有光線，隻有從門縫裡滲進來的那一絲微弱慘白，很快就被無儘的黑暗吞噬。
霍行淵沒有開燈。在這種S級禁區，光亮就是活靶子。他憑借著異能者超越常人的夜視能力，在黑暗中精準地踏上了第一級台階。
“跟緊我。”
他沒有再背著虞軟。八十八層的垂直攀爬，加上隨時可能爆發的戰鬥，背負一個人會讓他們兩個都死在這裡。但他並沒有拉開距離，而是始終保持在虞軟身前半步的位置。
這是一個絕對防禦的姿態。
隻要前方有任何危險，無論是陷阱還是怪物，都會先撕碎他的身體，然後才能碰到虞軟分毫。
腳步聲在空曠的樓梯井裡回蕩。
“噠、噠、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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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調，枯燥，卻又驚心動魄。
每一層有二十級台階，轉角處是一個狹窄的平台。他們就像是兩隻在腸道裡蠕動的螞蟻，在這個巨大的混凝土迷宮裡通過無限循環的螺旋向上攀爬。
起初的十層還算順利。
除了幾具乾枯的人類骸骨和滿地的碎玻璃，並沒有遇到什麼實質性的阻礙。
但隨著高度的上升，那種詭異的精神壓迫感開始呈指數級暴增。
到了三十層，霍行淵的呼吸開始變得粗重。
他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順著鬢角滑落，滴在地上的灰塵裡，砸出一個個小小的泥坑。
幻覺開始了。
在他的視野裡，原本筆直堅硬的水泥台階開始軟化、蠕動。它們不再是石頭，而是一塊塊暗紅色的、還在搏動的生肉。牆壁上那些斑駁的黴斑變成了無數隻睜開的眼睛，眼珠子骨碌碌地轉動，死死地盯著他這個闖入者。
最可怕的是樓梯扶手。
那根生鏽的金屬管，在他眼裡變成了一條無限延長的、長滿鱗片的巨蟒。它冰冷滑膩的身體纏繞在樓梯井的中央，三角形的頭顱隱藏在黑暗的高處，正吐著猩紅的信子，發出“嘶嘶”的聲響。
霍行淵握著黑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知道這是假的。理智告訴他，這隻是該死的精神輻射在乾擾他的大腦皮層。
但身體的本能反應卻無法欺騙。每一次他的手觸碰到扶手，那種滑膩、冰冷、甚至帶著微弱脈搏的觸感都真實得讓他想要嘔吐。
“霍行淵？”
身後傳來虞軟擔憂的聲音。她察覺到了前麵那個背影的僵硬和顫抖。
霍行淵猛地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那一刀砍斷扶手的衝動。
“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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