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下樓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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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飽喝足，人的精氣神總算回籠了幾分。
那個被霍行淵極其珍視、煮得軟爛入味的午餐肉罐頭，連湯帶肉都被虞軟吃了個乾淨。雖然在舊世界這隻是最廉價的工業食品，但在經曆了昨夜那種九死一生的消耗戰後，這罐頭簡直比米其林三星的鬆露還要撫慰人心。
霍行淵看著她把最後一口湯喝完，滿足地眯起眼睛像隻曬太陽的貓，他眼底最後那點緊繃的情緒也徹底化開了。
“走吧。”
他站起身，隨手將空罐頭盒捏扁，扔進廢墟角落。
虞軟剛想從實驗台上跳下來，卻被霍行淵一隻手按住了肩膀。
“別動。”
他低下頭，目光在她還裹著紗布的腳踝和有些發軟的膝蓋上掃過，眉頭微蹙，“八十八層，你打算走下去？”
這棟雙子塔是靜默之城的地標，高度直插雲霄。來的時候，因為電梯停運且霍行淵深受基因崩潰的折磨，他們是一步一步爬上來的。那段路程簡直就是一場漫長的酷刑，每上一層樓都像是走在刀尖上。
虞軟眨了眨眼：“那怎麼辦？難道你要背我？霍先生，雖然你現在看起來生龍活虎，但剛做完基因重組手術，醫生建議還是不要進行負重劇烈運動比較好。”
霍行淵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那個笑容裡帶著三分久違的狂傲，還有七分隻對著她才有的寵溺。
“誰說我們要走樓梯？”
他彎下腰，沒有任何預兆地，一手穿過她的腿彎，一手攬住她的後背，穩穩當當地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這種公主抱的姿勢，他現在做得簡直比呼吸還要順暢。虞軟下意識地環住他的脖子，身體騰空的瞬間，她聞到了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洗過之後的清冽氣息，混合著廢土特有的硝煙味，竟然出奇的好聞。
“不走樓梯？”虞軟挑眉，“難道這裡的電梯被你修好了？”
霍行淵沒有回答，而是抱著她，徑直走向了那個被雷暴轟碎的巨大落地窗缺口。
高空的風很大，呼嘯著灌進來，吹得兩人的衣擺獵獵作響。虞軟的長發被風卷起，糾纏在霍行淵的頸側。
站在八十八層的邊緣往下看，整座靜默之城儘收眼底。
那些曾經高聳入雲的大廈此刻大多隻剩下殘垣斷壁，街道如同乾涸的血管縱橫交錯，密密麻麻的喪屍像螞蟻一樣在下麵蠕動。從這個高度看下去，那些猙獰的怪物也不過是些微不足道的黑點。
世界很大，也很破敗。
但霍行淵站在風口，背脊挺得筆直，懷裡抱著他的全世界，眼神睥睨得像是一位正在巡視領土的君王。
“抱緊了。”
他低頭，在虞軟耳邊輕聲說道。那聲音低沉磁性，被風吹進耳朵裡，酥酥麻麻的。
虞軟心頭一跳，大概猜到了這個瘋子要乾什麼。
“霍行淵，你該不會是想……”
話音未落，霍行淵已經邁出了腳步。
不是向後退，而是向前。
朝著那萬丈深淵，一步踏空。
“啊——！”
失重的瞬間，虞軟本能地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雙臂死死勒緊了他的脖子，臉埋進了他的胸膛。心臟在那一刻仿佛停止了跳動，所有的血液都衝上了頭頂。
這就是跳樓的感覺嗎？
風聲在耳邊尖嘯，墜落感如期而至。
但僅僅持續了不到半秒。
“滋——”
一聲極其輕微、卻蘊含著恐怖能量的電流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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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墜的趨勢戛然而止。
並沒有預想中粉身碎骨的劇痛，反而有一種腳踏實地的穩重感透過霍行淵的手臂傳了過來。
虞軟顫巍巍地睜開一隻眼，小心翼翼地向下看去。
這一看，她的瞳孔瞬間放大，呼吸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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