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窒息的枕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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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山別墅的空氣仿佛被抽取了那一成名為“自由”的稀薄氧氣，變得粘稠而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粗礪的沙礫。
整整七十二小時，虞軟沒有踏出房門半步。
這並非她不想，而是不能。那扇唯一的臥室房門雖然看似隻是被反鎖，但在異能者的領域裡，整棟別墅都已經化作了霍行淵身體向外延伸的觸角。那些流淌在牆壁縫隙、地板紋理甚至空氣微塵中的雷係能量，編織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感知巨網。
她在這裡的每一次翻身、每一次歎氣，甚至心臟搏動的頻率，都毫無保留地呈現在那個男人的腦海裡。這種被全方位窺視的赤裸感，比被扒光衣服扔在雪地裡還要讓人脊背發寒。
窗外原本能看見的半山腰枯樹和遠處的灰霾天空，此刻已被厚重的黑色金屬柵欄切割成無數破碎的長條。那是霍行淵昨天深夜親自熔煉並安裝上去的，每一根柵欄都泛著冷硬的幽光，像是一排沉默的獄卒，死死守衛著這個名為“家”的牢籠。
虞軟手裡捧著一本早已翻爛的舊書，目光卻遲遲無法聚焦在那些跳動的文字上。
門外傳來極其輕微的腳步聲。那聲音沉穩、壓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神經末梢上。腳步聲在門口停頓了片刻，沒有敲門，也沒有試圖擰動門把手，就那樣靜靜地停佇著。
隔著一扇薄薄的木門，她幾乎能想象出霍行淵此刻的姿態——他一定正垂著頭，額發遮住那雙陰鷙的眼睛，修長的手指或許正懸停在門板上方一寸處，貪婪地通過感知道聆聽著屋內她的呼吸聲。
這種無聲的對峙持續了五分鐘，直到樓下傳來掛鐘整點報時的沉悶聲響，腳步聲才再次響起，逐漸遠去。
虞軟鬆開了早已被冷汗浸濕的書角，大口喘息著，像是剛剛溺水獲救的人。
晚飯時間。
那個負責送餐的啞巴女仆敲響了房門，送進來一套精致的禮服裙。虞軟看著托盤裡那件酒紅色的長裙，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即便是在這種時候，霍行淵依然固執地維持著他那一套扭曲的儀式感。
她沒有拒絕，機械地換上衣服，如同一個沒有靈魂的人偶，一步步走下樓梯。
餐廳裡燈火通明，水晶吊燈折射出璀璨卻刺眼的光芒。長桌的一端，霍行淵已經在那兒等著了。他穿著一件剪裁考究的黑色襯衫，領口的扣子扣到了最上麵一顆，禁欲而冷漠，唯有那雙在看到她出現時瞬間亮起的眸子，暴露了他體內翻湧的躁動。
“軟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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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拉開了身旁的椅子——不是他對麵的位置，而是緊挨著他的位置。
虞軟麵無表情地走過去坐下。
霍行淵似乎對她的冷淡視若無睹，或者說，他早已習慣了自己在獨角戲中尋找滿足。他拿起醒酒器，將暗紅色的液體緩緩倒入她麵前的高腳杯中，動作優雅得像是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這是從地下酒窖找到的一瓶好酒，醒得剛剛好。”他的聲音低沉磁性，帶著一種刻意營造的溫柔，“嘗嘗。”
虞軟沒有動。她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視線落在潔白的餐布上，仿佛那裡有一朵花。
空氣凝固了一瞬。
霍行淵拿著酒瓶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起蒼白。但他很快調整了呼吸，放下了酒瓶，轉而拿起了刀叉。
盤子裡是一塊煎得恰到好處的變異獸肉排，散發著黑胡椒濃鬱的香氣。
“滋——”
銀質刀刃切割瓷盤的聲音在寂靜的餐廳裡顯得格外尖銳。霍行淵切得很慢，很細致。他低垂著眼簾，刀尖沿著肉排的紋理劃過，將那一整塊肉切割成大小均勻的小方塊。那專注的神情，不像是在切牛排，倒像是一個變態外科醫生在解剖他心愛的標本。
每切一刀，虞軟的睫毛就顫動一下。那聲音聽在她耳朵裡，就像是刀子正一下下割在她的理智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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