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淵？怎麼了？”
霍行淵沒有說話，隻是微微低著頭，那一頭墨黑的碎發遮住了他眉眼間的戾氣，隻露出挺直的鼻梁和緊抿的薄唇。
他伸出手，動作輕柔地托起了虞軟的右腳。
原來，是剛才在混亂中，她高跟鞋上的那根細細的絲帶鬆開了。
長長的黑色絲帶拖在地上，沾染了一點灰塵。如果繼續走下去，很有可能會絆倒她。
霍行淵從口袋裡掏出那塊剛才擦過手、還算乾淨的手帕，極其細致地擦去了絲帶末端的灰塵。他的神情專注得可怕，仿佛手裡捧著的不是一隻腳，而是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寶。
周圍的人全都看傻了。
這……這就是那個傳說中殺人不眨眼的雷皇？
這就是那個剛才把顧言千刀萬剮的瘋子？
此刻的他，哪裡還有半點殺神的影子？那小心翼翼的動作，那溫柔到仿佛能滴出水的眼神，簡直就像是一個最忠誠的騎士，在侍奉他的女王。
霍行淵修長的手指靈活地穿梭在黑色的絲帶間。他沒有係那種隨便的死結，而是耐心地打了一個漂亮的蝴蝶結。
係好之後，他並沒有立刻起身，而是依然維持著單膝跪地的姿勢，抬起頭，仰望著麵前的虞軟。
火光在他身後跳躍，映在他那雙漆黑深邃的眸子裡，像是點燃了兩簇永不熄滅的星火。
“鞋帶鬆了，容易摔。”
他的聲音很輕，沒有了剛才麵對敵人時的冰冷與森寒，隻剩下一種近乎寵溺的無奈和溫柔，“怎麼這麼不小心？要是摔疼了，我又得心疼半天。”
虞軟低頭看著他。
這個在廢土上令所有人聞風喪膽的男人，這個剛剛才用雷霆手段洗牌了整個北方勢力的霸主，此刻卻願意為了她的一根鞋帶，在幾千人麵前折斷他的傲骨，低下他高貴的頭顱。
這就是他的宣誓。
比剛才那場殺戮更加震撼，更加直擊人心的宣誓。
他在告訴所有人：這個女人，比他的尊嚴，比他的權力，甚至比這整個世界都要重要。
虞軟的眼眶突然有些發熱。
她沒有說話，隻是緩緩伸出手，指尖穿過他額前的碎發，輕輕撫摸著他的頭頂。那是一個安撫的動作，也是一個回應的動作。
“有你在，我怎麼會摔？”
她笑著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絲撒嬌的甜膩，在這肅殺的廣場上顯得格格不入，卻又異常和諧，“再說了，就算摔了，不是還有你當肉墊嗎？”
霍行淵被她的動作弄得微微眯起了眼，像是一隻被順毛的大型貓科動物。他抓住她在自己頭上作亂的手，放在唇邊輕輕吻了一下掌心。
那個吻很輕，卻帶著滾燙的溫度，順著掌心的紋路一直燙到了虞軟的心裡。
“也是。”
霍行淵輕笑一聲，那笑聲低沉悅耳，通過夜風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隻要我還活著，你就永遠不會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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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鬆開手，站起身來。
隨著他的起身，那股壓迫眾生的氣場再次回歸。周圍的人群下意識地又退後了一步，生怕打擾了這對煞星的溫存。
霍行淵拍了拍膝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然後看向虞軟，眉梢微微一挑。
“走不動了？”他明知故問。
虞軟眨了眨眼，那雙桃花眼裡滿是狡黠：“高跟鞋太累了，腳疼。”
這就是赤裸裸的耍賴了。
如果是平時，或許還會有人覺得這女人矯情。但此刻，看著滿地狼藉和那個單膝跪地係鞋帶的男人，所有人都覺得，她就算是要天上的星星，這個男人恐怕也會想辦法摘下來給她。
果然，霍行淵沒有絲毫的不耐煩。
“嬌氣。”
他嘴上雖然嫌棄地說著這兩個字，但語氣裡卻滿滿都是縱容。下一秒，他直接上前一步，長臂一伸，將虞軟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
標準的公主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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