攤主一眼，點了點頭：“老板心善，將來必有福報。”
“承您吉言了。”
攤主憨厚一笑，見有新客來，又忙活去了。
旁邊一桌坐著四個中年漢子，正壓著嗓門交談，話音還是斷斷續續飄進張天燁耳中：
“昨晚真是險呐……要不是九叔領著大夥兒頂上，今兒哪還能安穩坐這兒吃碗熱乎的？”
“可不是！聽說那些馬賊邪門，刀砍上去都不見血，多虧九叔有真法術鎮著。”
“唉，我家老大跟著去了，現在還躺在祠堂裡，等九叔給瞧傷呢。”
“我也得趕緊去看看我家老三……”
張天燁默默吃著餛飩，心下恍然：原來那些馬賊，終究還是來了。
張天燁放下碗時心下已是一片了然。
昨夜義莊為何空無一人，緣由竟在此處——眾人皆去抵禦那股悍匪了。
他匆匆吞儘碗中餛飩，將三枚銀元輕輕壓在碗底，起身離去。
一碗餛飩不過十文銅錢，一枚銀元足可兌得三百銅錢，這三元之數，對於那小攤而言已是一份不小的饋贈。
他並非不願多予，實是不能。
至於為何不將那些蜷縮在街角的乞兒一並帶走？張天燁自認並非聖賢，能在此刻略施援手，已是儘了心意。
幾乎在他轉身的同時，幾道唯有他才能感知的訊息悄然浮現。
“善緣締結，周燦，獲鮮肉百斤。”
“善緣締結，劉敏，得粗布三尺。”
“善緣締結，艾雲……”
“善緣締結……”
那方玄妙的因果空間之中，隨之浮現出若乾物事，大多僅是尋常日用之物。
張天燁未作停留，徑直朝長街另一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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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那幾人提及的祠堂，他打算前去一觀。
若能順勢得些機緣，自然再好不過。
才行不遠，一道身影便闖入他的視線。
灰色長衫，高聳的鼻梁與微凸的下頜，頭發梳得齊整，斜挎著一個繡有陰陽八卦紋樣的黃布包，一截油紙傘的傘柄自包口露出。
張天燁目光一凝，此人正是那位傳聞中道行淺薄的“半桶水”
道士。
看來，或因自己的緣故，此人並未出現在譚百萬家驅邪的場合。
“竟還帶著兩個小家夥……”
張天燁胸前懸掛的狐眼墜子傳來一絲微涼，他的視野隨之變得不同。
隻見那道士的油紙傘中，竟依偎著兩個身著玄黑衣衫的小小身影，僅有巴掌大小，麵目模糊，散發著淡淡的陰涼氣息。
這便是那道士所蓄養的小鬼了。
***
“明叔，你看那邊……那個人，好像一直在瞧著我們。”
油紙傘內，稍大些的那個小人兒扯了扯身旁的同伴，對著傘外低聲喚道。
被稱作“明叔”
的道士腳步一頓，不動聲色地側目四顧：“哪個人？”
“就是那個，穿青布衣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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