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您率眾護村、擊退匪患。
我既蒙庇護，無以為報，恰知鄉親們負傷需醫治，故購得些許藥材，聊表寸心。”
張天燁言罷將麻袋輕放於地。
九叔並未立即去接，隻溫聲道：“小兄弟不必掛懷。
義莊不落鎖，本就是為了予人方便。
況且那裡頭停著棺木、住著陰靈，尋常人也不敢歇腳。
你敢宿下，是緣分也是膽識。
至於鄉親們的傷，我備的藥材暫且夠用。”
藥材堆在桌上，九叔隻看了一眼便擺手：“這些拿回去退了吧。
你去找莫掌櫃，就說我的意思，他會給你退錢的。”
張天燁沒動。
他站在那裡，脊背挺得筆直，聲音不高卻清晰：“九叔，退不了的。
我隻付了三十銀元，莫掌櫃卻把鋪子裡所有接骨化瘀的藥材都塞給了我——這不止是我的心意，恐怕也是藥鋪的心意，甚至……是那些沒來得及出麵的鄉鄰們的心意。
您為護著這一村人，把家底都掏空了，總不能讓您一個人扛著。
您若不收，大夥兒心裡都過不去。”
話說到這份上，再推拒便顯得矯情。
九叔沉默片刻，終於點了點頭：“既然如此，我便收下。”
張天燁立即將那一大包藥材遞過去。
九叔伸手接過，臂膀微微一沉，不由得抬眼看了看麵前的年輕人：“力氣不小。”
“平日愛動，胡亂練過些拳腳。”
張天燁答得簡短。
“接下來要動身去任家鎮？”
九叔將藥包擱在條凳上，隨口問道。
“不急。”
張天燁望向祠堂裡躺著的人影，“我想在這兒留幾日，等受傷的多親們好些再走。
昨夜若不是他們拚命守著村子，馬賊早就闖進來了，我也難逃一劫——救命之恩，不是一句謝就能還的。
早年我跟著一位走方郎中學過正骨手法，還算熟練，能幫上些忙。”
九叔沒再說什麼，隻深深看了他一眼。
張天燁也不耽擱，轉身便朝祠堂裡走去，蹲下身就開始查看傷者的胳膊腿腳。
動作乾脆，指法穩當。
九叔在一旁看了幾眼，心裡便有了數：這不是裝樣子，是真有本事。
正暗自點頭，餘光卻瞥見兩個鬼鬼祟祟的黑影，貼著牆根往茅房方向摸去。
九叔眉頭一皺，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走到半途，牆角倚著根扁擔，旁邊還有段柴火。
九叔腳尖一挑，柴火飛出去砸中一人後背，那黑影“哎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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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撲倒在地。
另一人還沒反應過來，扁擔已經結結實實敲在他後腦勺上。
“什麼人？”
九叔低喝，伸手掀開那人頭上的黑布罩子。
一張圓臉，一副圓眼鏡，正疼得齜牙咧嘴。
“師父！是我是我……疼死了！”
那小胖子捂著頭直抽氣。
另一個也爬起來了，揉著後背嚷嚷：“誰打我？阿強，是不是你乾的？”
九叔沉著臉，將扁擔往地上一頓：“裝神弄鬼，閒得慌？祠堂裡那麼多鄉親等著幫手，你們倒有工夫胡鬨！”
兩人縮著脖子不敢吭聲。
九叔轉身往回走，心裡卻不由得想起方才那個叫張天燁的年輕人——舉止得體，眼裡有光，偏偏沒有半點紈絝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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