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天燁與九叔一前一後踏了出來。
天光初亮，院中已立著幾人。
阿強與阿福挺胸抬頭走在最前，神情得意，後麵跟著三四位鄉民，中間押著一個被麻繩捆得結實的人。
張天燁定睛一看，不由得怔住——那被縛者竟是昨日在鎮上遇見的茅山明。
“茅山明？”
他脫口而出，話音落下，院中幾人皆看了過來。
被綁著的茅山明聞聲抬頭，口中塞著布團，隻能發出含糊的嗚咽。
九叔目光在張天燁與茅山明之間轉了一轉，眉梢微動。
“張天燁認識此人？”
張天燁點頭，三言兩語將昨日相遇的情形說了，略去茅山明欲往他處購藥的細節，隻道是自己買儘了藥材，茅山明未能買到。
九叔聽罷，轉而打量茅山明——那道袍正反兩麵皆可穿著，已有些舊損，旁邊地上扔著一隻布挎包與一把收攏的油紙傘，皆是阿強他們從他身上摘下的。
“昨夜之事，莫非與他有關？”
九叔心中暗忖，卻未立刻下定論，隻看向自己那兩個昂首站立的徒弟。
“師父！”
阿強搶步上前，聲音洪亮，“今早天未全亮，我去客房那邊添香，就見這人鬼鬼祟祟從廂房裡溜出來——好家夥，都摸到咱們義莊裡頭來了！我當機立斷，一個箭步上前將他製住，又用麻繩捆了。
他還想叫嚷，我順手拿了隻舊襪子塞住他的嘴。
您是不在場，那一番動作真是快如閃電、勢如雷霆啊！”
他說得眉飛色舞，仿佛剛立下大功。
阿福在一旁連連點頭，插嘴道：“我也幫了手的！”
張天燁默默看著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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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強臉上還帶著些許青腫，說話時卻氣勢十足。
他忍不住想，若那夜自己也留宿義莊，怕也免不了被這二人一番“款待”
。
這般想著，嘴角便有些繃不住，隻得輕咳一聲掩了過去。
“廂房本就是給過路人行方便的。”
九叔臉色沉了下來，語氣裡帶著惱意，“你這蠢材，還不快給這位道長鬆綁？”
阿強一愣，還想爭辯，觸到九叔眼神，隻得悻悻上前解了繩子，取出茅山明口中的布團。
阿福也跟著挪步，兩人草草抱了抱拳，含糊道了句“對不住”
。
茅山明揉著手腕，臉色鐵青，重重哼了一聲。
“小徒魯莽，冒犯道友了。”
九叔拱手致歉。
茅山明別過臉去，並不接話。
院中一時寂靜，隻聽見遠處幾聲雞鳴。
張天燁見狀，從懷中取出幾枚銀元，走到茅山明跟前。
“茅道長，近日馬賊頭目尚未落網，鄉裡人人警惕，難免有誤會之處。
您身上的傷總需調理，這點錢權當藥費，還望莫要計較。”
他說著遞過十塊銀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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