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會有人想害他？”
莫小俊稚嫩的臉上滿是茫然。
莫生骨沉默片刻，蒼老的聲音透著看儘世事的疲憊：“孩子，再記一句：人知鬼恐怖，鬼曉人心毒。
永遠……莫要去賭人心。
人心之變，往往最是難測。”
莫小俊似懂非懂，點了點頭。
莫生骨不再言語，目光重新落回已分發完畢、正朝這邊走來的張天燁身上。
少年步伐平穩，眼神清亮。
是塊學醫的好材料啊。
他在心底暗歎一聲，隨即又生出些微憾意。
這般良材美質，終究不是自己的**。
他側目看了看身邊的孫兒，那點遺憾便又被一絲希冀衝淡。
小俊天賦極佳，若能儘得自己真傳，醫仙穀的香火便不算斷絕。
倘若穀中當年也能有張天燁這般深明大義、能聚攏人心的**，又何至於凋零至今，隻剩他們寥寥數人？
逝去的歲月已無法追回，眼前的光陰卻如白駒過隙。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總會好起來的。
夜色漸沉，張天燁將眾人安置妥當後，囑咐所有人輪流守夜。”若察覺任何風吹草動，不必猶豫，隻管逃命。”
他分發完銀錢，又重申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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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神色各異，有的當他是個癡人，有的卻像望著救命菩薩。
張天燁渾不在意這些目光，轉身便與幾個年輕後生一同巡守。
月光如水，靜靜鋪灑在義莊四周。
張天燁體內月華流轉，無聲無息地淬煉著他的體魄——這俱肉身便是承載法力的容器，唯有夯實根基，方能拓寬容納的邊界。
如今他法力尚淺，僅夠繪成一道符籙。
天地間的靈氣稀薄得近乎於無，白日的修煉，實則多仰賴月華神通所轉化的精純能量。
正巡至林邊，遠處忽然亮起一簇晃動的火光，直向義莊而來。
“什麼人？”
張天燁厲聲喝問，手已按在腰間符袋上。
“是我們！”
火光那頭傳來阿強響亮的回應。
隻見九叔提著燈籠走在前麵，阿強與茅山明緊隨其後，三人步履匆忙，衣袍上還沾著未乾的泥痕。
“九叔？事情……了結了？”
張天燁迎上前問道。
“了結了！險些搭上性命！”
阿強搶著開口，眉飛色舞，“師父大顯神威，那些馬賊哪是對手？自然，我這個做徒弟的也功不可沒……”
他滔滔不絕地說起如何將祠堂布置成鐵桶一般，又以兩名馬賊頭目為餌，引得那賊首自投羅網。
最後關頭，阿強、阿福與茅山明更是在賊首眼前，將那兩名頭目了結。
賊首狂性大發，與九叔纏鬥多時，終究被符陣逼入絕境，跳崖自儘。
受傷的鄉民暫留祠堂，阿福已帶人前去處理殘餘賊寇的屍身。
“張天燁，其餘鄉民何在？”
九叔打斷阿強的喋喋不休，目光掃過寂靜的義莊。
“都在後山小林子裡候著。
原說好一見信號便四散撤離——不不，是一見信號便立刻出來會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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