燁才收勢睜眼。
他察覺丹田內的法力已近滿盈，可那容納之器似乎仍在無聲擴張，壁障愈發堅韌厚實。
明日當專注鞏固根基，他暗自思忖。
正如木桶需先箍牢桶壁，方能盛載更多活水。
許是白日趕路的疲憊湧上，不多時他便沉沉睡去。
“黃大貴當真在杏花村？已離山多年了？”
次日清晨在客棧用早膳時，九叔提及欲拜訪同門師弟黃大貴。
敖天龍執筷的手微微一頓。
當年他們師兄弟皆在天環山中修行，後來因著些不堪回首的舊事，他在師父仙逝後便負氣遠走，一去十八載。
此番歸來本要攜女兒前往山中祭拜先師，未料九叔卻說黃大貴早已離山，在此地落了腳。
敖天龍心頭驀地竄起一股火——師父才走，這些人竟棄了山門而去，留老人家孤零零守著荒山野嶺，何其不孝！
“正是，黃道友十五年前便來杏花村坐鎮，護佑此地至今。”
九叔不知其中糾葛，隻平實道來。
“……原來如此。”
敖天龍聞言怔了怔，麵上慍色漸消，倒顯出幾分愧意。
是他偏狹了。
“早茶後同去吧。”
他放下碗盞，聲音有些發澀，“十八年了，該放下的……總該放下了。”
桌對麵，張天燁與敖凝霜悄悄交換眼神。
少女眨了眨眼，露出茫然神色——自踏入杏花村起，父親便時常沉默，心事重重。
“凝霜隨我去見你師叔師姑。”
敖天龍忽然開口，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張天燁，眼底藏著老父特有的警惕。
他活了六十餘載，見過太多紈絝子弟的作派。
眼前這年輕人雖瞧著端正，可人心隔肚皮，誰又說得準呢？
“好呀爹。”
敖凝霜爽快應下，全無扭捏之態。
見她這般反應，敖天龍心下稍安。
“張天燁也一道吧。”
九叔接話道，“拜訪完黃道友的寶發莊，我們便要繼續趕路了。”
“求之不得！”
張天燁笑得眉眼舒展。
能見著麵便是緣法，何況那寶發莊既開著門，總有他能“結緣”
的法子。
聽見他應答，敖凝霜唇角不自覺彎了彎。
“九叔，我想先去備些薄禮。”
張天燁忽然起身，“登門拜訪空著手，總歸不合禮數。”
“修道之人，不必拘這些虛禮。”
敖天龍搶先攔阻。
“您幾位是世外高人，我卻是俗人一個。”
張天燁笑著拱拱手，“禮數周全些，總沒錯的。
諸位慢用，我去去就回。”
張天燁匆匆離開，轉眼便鑽進了街角的禮品鋪子。
不多時，他抱著兩個紮了紅綢的禮盒回來，裡麵穩穩躺著兩株百年的老參。
待他快步返回客棧時，席麵恰好剛散，眾人見他真提著禮盒出現，也隻當尋常，並未多問。
張天燁便與九叔在一樓候著。
不一會兒，敖天龍父女收拾妥當下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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