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
秋生被張天燁一句話點醒，心頭猛地一緊——天早就黑透了，本該回姑媽家的時辰，自己非但沒走，還鬨出這般亂子。
若叫師父撞見，少不了又是一頓嚴懲。
他趕忙動手挪那僵挺的身子，文才見狀也湊上來搭手。
香案早翻得七零八落，長明燈油潑了一地，昏黃光暈裡隻剩一片狼藉。
張天燁沒理會兩人手忙腳亂的收拾，隻轉身去取回自己帶來的物件，靜靜在前院簷下立著等。
約莫過了一炷香時間，秋生和文才才拍著衣角的灰從後院出來。
“這位哥，是來尋我們師父的？”
兩人瞧見張天燁提著禮盒站在院中，忙堆起笑迎上前。
“正是。
前些日子逃難至台山，幸得九叔援手，方能落腳任家鎮。
如今安頓已畢，特來拜謝。”
張天燁簡略道明來意。
“原來如此！”
秋生搶著接話，“我是師父座下大**劉秋生，叫我秋生就好。
這是師弟文才——快請屋裡坐！”
方才後院那番動靜，秋生早看出張天燁絕非尋常人物。
何況那手中禮盒紮得講究，更添幾分揣測。
他一麵熱絡引客進屋，一麵暗使眼色讓文才去沏茶。
三人進了前廳，秋生與文才便在主位側邊坐下，文才斟完茶才攏著袖子落座。
“在下張天燁，在鎮上開了間典當鋪，二位得空可來喝茶。”
張天燁抿了口茶，緩緩道，“九叔今日是外出辦事了？若一時不回，我改日再來。”
“真不湊巧，”
秋生搓搓手，“師叔今兒送客路過，師父與他多年未見，怕是要敘到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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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裡意思分明：今日怕是等不到了。
“原是這樣。”
張天燁起身，將桌上那方紮著紅綢的禮盒往前推了推，“天色已晚，本也是我唐突。
這點薄禮，煩請二位先替九叔收著，待他回來轉交便是。”
“一定帶到！”
秋生接過盒子，入手沉甸甸的。
“那便先告辭了。”
“我們送送——”
“不必，路不遠。”
張天燁擺擺手，徑自踏入通往鎮子的林間小道。
身影沒入夜色時，背脊挺得筆直，步子穩得像丈量過一般。
秋生倚門望著那方向，忽然歎了口氣。
也不知是歎對方從容，還是歎自己——修煉至今，丹田那點氣旋仍微弱如風中殘燭，拳腳功夫更是稀鬆。
方才幾具行屍已叫他慌得手腳發軟，可那人呢？一根木棍，幾道黃符，舉手投足間儘是舉重若輕。
他正出神時，林子的另一頭，九叔與一位蓄著短髭的青袍人正並肩朝義莊走來。
夜風拂過草尖，隱約傳來九叔帶著笑的聲音：
“師弟這趟來，可要多住幾日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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