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啃一塊風乾的粗糧餅，滋味莫名。
九叔對徒弟這番忙前忙後的表現頗為受用，朝任婷婷微微頷首致意。
任家**亦回以淺笑，垂首擺弄起自己那杯咖啡。
不多時任老爺返回座中，先前的尷尬仿佛從未發生。
他從容落座，任婷婷便自然地接過父親那杯咖啡，替他調和起來。
“九叔，此番真是勞您費心了。”
任老爺隨即開始極力稱讚九叔的本事，直說得對方都有些赧然。
而文才那雙眼睛卻像被無形的線牽引著，時不時往任婷婷那邊瞟；到後來竟成了毫不遮掩的直視，看得任家**渾身不自在。
“爹爹，我想先去街上買些胭脂水粉。”
任婷婷傾身靠近父親低聲說道。
任老爺豈會看不出女兒對那道士徒弟直白目光的厭煩與窘迫，便點頭應允：“去吧，稍後我去尋你。”
任婷婷如獲大赦般起身下樓，卻在廳堂撞見仍在慢飲咖啡的張天燁。
“張小哥可知這附近何處售賣胭脂水粉？”
她走近那張靠窗的小桌，輕聲詢問。
這話看似打聽店鋪，實則是想邀他同往。
張天燁已將這長街裡外摸得透徹，當即答道：“出門左轉，有家氣派的綢緞莊，對麵便是你要尋的鋪子。”
他並不打算陪同——既然決意不招惹是非，便不該再往前湊。
陪姑娘家逛街無非是幫著提那些越買越多的物件，想不留下印象都難。
況且方才從任婷婷處得來的三百銀元已是意外之喜，人該懂得知足。
“這樣啊……”
任婷婷頓了頓，竟脫口而出，“那你現下得空麼？可否陪我走一趟？”
話一出口連她自己都怔了怔。
張天燁沒料到她如此直接，婉拒道：“九叔說今日是開業的黃道吉日，我得趕回去將當鋪張羅起來。”
任婷婷更沒料到會遭拒絕。
從小到大，無論是兒時玩伴還是省城同窗，從未有人不願陪她逛街。
可聽到“開業”
二字，那點慍怒又消散了幾分。
“你的當鋪今日便要開張？”
“正是。
九叔叮囑，若錯過今日，便得等到中秋之後了。”
張天燁語氣懇切，意思再明白不過。
任婷婷卻眼睛一亮：“那我隨你去瞧瞧，權當捧個人場。”
張天燁看著眼前笑盈盈的姑娘，隻得起身：“既然如此……便一道走吧。”
張天燁有些不解地瞥了任婷婷一眼，猜不透她跟來究竟是何用意。
是沒見過鋪子開張的新鮮，還是對自己生了什麼念頭？又或者，單純是覺著好玩？
他懶得深想，隻將手中的咖啡杯擱下，轉身便朝當鋪方向走。
鋪子坐落在南北街，離任家鎮入口不遠，任婷婷大約也知道位置。
不多時，兩人便到了地方。
鋪麵早已收拾齊整，原先那塊光禿禿的舊匾已被取下。
張天燁推門進去，徑直走入裡間，搬出三塊紫檀木刻的匾額，又搭好木梯，將橫匾先扛了上去。
“忘憂當鋪”
四字穩穩掛上門頭。
他又掛上左右兩聯：
**有物暫存長生庫，無錢入此可解憂。
**
**撤下後，張天燁取出一掛鞭炮，就著門口的石板地點燃。
劈啪炸響混著青煙騰起，街上行人紛紛駐足望來。
“掌櫃的，開張大吉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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