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您看可有特別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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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出了當鋪，在街角拐彎處見到等候已久的九叔。
“師父，這就是當鋪用的黃表。”
秋生將紙遞上，“您看可有特別之處？”
九叔對著光反複檢視：“就是普通的符紙，尺寸也尋常。”
他皺起眉，“那小子究竟弄什麼玄虛？難道關鍵不在紙，而在紙上寫的字句？”
“您不信？”
秋生急著辯白，“我親眼見他從櫃台這疊裡抽出來的，就是同樣的紙！”
九叔將黃表紙折起收進袖中，轉而問道：“當了多少錢？那劍上的銅錢雖舊，至少也該值……”
“差不多就那些。”
秋生含糊應道。
“哪兒止啊！”
文才脫口而出。
九叔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聲音沉了沉：“老實說，當了多少？”
夜幕低垂，任家鎮的青石板路上彌漫著濕冷的霧氣。
九叔站在義莊門口，手中的黃表紙在風中簌簌作響。
文才縮著脖子，將那句憋了許久的話低聲吐出：“師傅……那錢，確是七百二十文。”
九叔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目光如冷鐵般釘在兩個徒弟臉上。
他早就知曉——銅錢劍押了三枚銀元，死當，換來的銅板一文不少地落進了秋生的口袋。
秋生此刻卻挺著胸膛，聲音裡透著理直氣壯的狡黠：“您親口說的，當來的錢歸我們。
這話，總不作假吧？”
沉默在師徒間蔓延。
半晌，九叔終於從齒縫裡擠出一句：“既允了你們，便不會收回。”
他話鋒一轉，語氣陡峻，“墨鬥線未彈棺底，任老太爺方得破棺——這禍，是你們闖下的。
眼下任府需人守著，這兩日我們都得留在那兒。
去買些糯米來，算是將功補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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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他不再看二人，捏緊那張從張小哥當鋪得來的黃表，轉身朝任府方向走去。
袍角在暮色中翻飛，像一片沉重的烏雲。
“又白忙一場！”
秋生望著師傅遠去的背影，哀嚎一聲，仰麵朝天。
文才湊過來，眼裡忽然閃過一點機靈的光：“師傅隻說買糯米，可沒說……買多少啊。”
秋生一愣，隨即嘴角咧開。
任府早已備下糯米，他們不過走個過場。
師命難違，但一文錢也是買，一袋錢也是買——何須多費？兩人相視一笑，心照不宣地拐進街角米鋪，摸出一枚銅板，換來掌心一小撮米粒，便匆匆趕往任府。
九叔獨自走在長街上，指尖摩挲著黃表粗糙的紙麵。
白日裡保安隊長唾沫橫飛講述的“單鉤傳奇”
仍在耳邊回蕩。
若非這符紙有異，便是那張天燁暗施邪術——可若真在其地盤上行陰祟之事，豈不怕被察覺？他蹙眉沉吟。
那當鋪的年輕人眼神清正，舉止坦蕩，倒不似奸邪之徒。
或許，還需再探。
當鋪後院，張天燁掩上木門。
抬眼望去，那座五層小樓已悄然立起第三重飛簷。
李匠頭手下工人如蟻，刨鋸之聲不絕於耳。
不過短短時日，樓閣已具雛形。
中秋之前，或許真能搬入這新居。
他靜靜站著，看磚瓦在暮色中泛著青灰的光。
萬丈高樓，終是一磚一瓦壘成。
緣聚緣散，皆在人為——就如與這李匠頭的緣分，不知工程了結時，會結出怎樣的果。
任府廳堂燈燭通明。
秋生搓著手，朝九叔躬身：“師傅，我先去姑媽鋪子裡告個假，免得她尋來添亂。”
九叔略一點頭。
秋生那姑媽性子潑辣，若不見人，怕是真會鬨上門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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