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袍角落下時，僵屍的咆哮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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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叔足尖就地一旋，劃出陰陽雙魚之形，隨即解下道袍覆於其上。
布帛竟將地麵紋路拓印分明。
他揚手一擲，道袍如攜千鈞之力壓向火心，同時步踏天罡，手結金剛法印。
袍角落下時，僵屍的咆哮戛然而止。
“啊——！”
火焰深處陡然爆出男人的痛吼，聲似中年。
餘音未散，又一記厲喝穿透劈啪爆響：“必來索命！”
一團拳頭大小的火球自僵屍胸口激射而出，朝東南疾遁。
九叔凝目望去，火光中隱約見一顆焦黑心臟搏動著遠去。
他欲追，卻苦無騰空之法，隻得握拳目送那點猩紅消失於夜色。
在場眾人皆目睹此景，任發盯著火焰消逝的方向，後背已滲出冷汗。
“吼……”
火堆裡傳來最後一聲低嚎，隨即一切歸於沉寂。
僵屍連同那件道袍漸漸化作焦灰，在夜風裡散成縷縷青煙。
“禍首已除。”
九叔撣去袖上炭屑，轉向仍在**的保安們，“現在，全力救火。”
前廳茶案旁，九叔與任發對坐。
阿威安置好救火人手後匆匆趕來，見文才秋生垂手立在師父兩側，鐘管家則默然坐在下首。
任發捧著茶盞的手微微發顫，終是低聲問：“表姐夫，方才飛走的那東西……”
九叔凝視杯中浮沉的茶葉，未答。
客廳裡落針可聞，空氣凝滯得如同膠凍。
阿威向前挪了半步，嘴唇翕動，終究沒敢把哽在喉頭的話問出來。
任發抬起眼皮，那目光寒浸浸的，像淬了冰的刀子，剮得阿威脊背一涼。
他縮回步子，垂著頭，一聲不吭地退了出去。
門簾落下時，依稀能瞥見秋生環抱雙臂靠在廊柱上，嘴角噙著半縷似笑非笑的弧度。
待那腳步聲徹底消失在庭院深處，九叔才將手中茶盞擱下，瓷器與木桌相觸，發出極輕的一聲“嗒”
。
“任老爺，”
他聲音平緩，卻帶著不容回避的分量，“這局背後，怕不止是尋常仇怨罷。
那人耗儘畢生修為，全灌進令尊軀殼之中，借血脈為引，驅僵屍行殺伐之事——此乃斷己生路、絕己道途的搏命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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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等深仇，值得如此？”
任發雙手掩麵，肩頭微顫，隻從指縫間泄出一聲壓抑的歎息。
接話的是坐在下首的鐘管家。
老人脊背佝僂，嗓音沙啞，像被陳年灰塵磨礪過。
“是二十年前的舊債。”
他渾濁的眼珠望著虛空某處，“那人叫楊雲飛。
他父親楊守義，當年手裡握著一塊風水寶地。
老太爺……動了心思。”
故事自他口中緩緩淌出，黏稠而晦暗。
二十年前，任老太爺為奪那塊蔭庇後人的吉壤，命鐘管家暗中擄去楊守義家眷，囚於隱秘之處，以人命相挾。
楊守義被迫屈從，答應待老太爺百年後親自為其點穴下葬。
囚禁途中卻出了岔子——楊妻身懷六甲，顛簸之下竟至小產。
那未及出世的胎兒，據楊守義推算，乃是累世行善換來的靈慧之魂，若得降生，必是修道奇才。
這孩子的夭折，幾乎摧垮了楊守義的心誌。
他為保妻女性命，忍痛履約，將寶地讓出，並親手將任老太爺安穩葬入龍脈結穴之處。
下葬前夜，楊守義不知以何種秘法尋到關押之地，見到了形容枯槁的妻子，得知幼子化為一灘血水的**。
他竟未當場發作，沉默地等到棺木入土，法事終了，才帶著長子楊雲飛悄然離去，撇下其餘親眷，獨自遁入茫茫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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