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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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在忘憂閣建起之前，兩人也曾同處一個屋簷下十餘日，雖謹守分寸，終歸是段緣法。
如今她要歸家，他前去拜訪亦是情理之中。
現成的緣分若任其淡去，未免可惜。
“當真？”
任婷婷眼眸倏然亮起，尤其在聽見“買禮物”
三字時，頰邊飛起淡淡紅暈。
這……倒有幾分像是鄭重其事的拜訪了。
她不由得垂眼，心中泛起細密的甜。
回想這些時日，張天燁行事妥帖，有禮有節，起初她還暗自氣惱自己是否缺乏魅力，後來才漸漸明白，此人並非無心，隻是君子慎獨，始終不曾逾越半分。
任婷婷的心早已悄悄係在了張天燁身上。
他談吐不俗，見識廣博，更難得的是那份細致入微的體貼——每日陪她散步逛街，從不厭倦。
儘管她未曾親眼見過那些傳說中的詭秘事物，但表哥阿威等人提起張天燁時那副敬畏神色，已足夠說明許多。
更何況，她曾日日看他**練功、提筆繪符，那些專注而沉靜的瞬間，讓她覺得待在他身邊格外安穩。
這份心意默默滋長已久，隻等某個時機被輕輕點破。
隻是那張天燁……他當真會主動開口麼？任婷婷垂下眼簾，暗自思忖。
“我從不騙人，言出必踐。
尤其對你。”
張天燁雖不明白她為何忽然眉眼彎彎，但那笑容確實令人心情舒暢。
“當真？太好了，謝謝你！”
他話語裡那份若有似無的偏袒，讓她心頭一暖，歡喜幾乎要滿溢出來。
她轉身回到店裡，取過雞毛撣子，輕快地拂拭著陳列的器物，又將線香與蠟燭一一添補整齊。
***
午後，張天燁如約陪任婷婷挑選了禮物。
她換上一身明豔的衣裳，兩人乘上黃包車，朝任府方向去。
車在府門前停下，張天燁微微蹙眉。
任婷婷也怔住了——記憶中氣派非凡的宅邸，此刻門庭冷落，竟連個守門仆役的影子也不見。
朱紅大門緊閉，石階縫隙間已生出薄薄青苔，透著一股蕭索。
“爹？我回來了！”
任婷婷上前叩響門環，朝裡喚道。
“吱呀——”
門緩緩開了條縫，鐘管家探出身來。
張天燁記得這位老管家從前精神矍鑠，此刻卻顯得佝僂了許多，眼底透著疲態。
他暗中觀其氣色，倒並非疾病纏身，更像是被什麼無形之物長久耗著精神。
“是**和張先生啊，快請進！”
鐘管家擠出笑容，趕忙將二人讓進門內。
庭院依舊有亭台水榭，花木卻顯出疏於打理的頹意。
一股沉甸甸的陰濕氣息彌漫在空氣中，張天燁腳步稍頓，默運法訣，眼中閃過淡淡金芒——隻見任府上空籠罩著濃濁的黑氣，並非死怨屍煞，而是地脈風水扭曲所生的天然煞氣，凝而不散，沉沉壓在簷瓦之上。
問題不在宅基之下，而在整個格局布置之間。
“老爺，**和張先生到了。”
鐘管家引他們步入正廳。
任發正坐在主位喝茶，聞聲轉過頭來。
他麵色慘白，眼窩深陷，兩團青黑掛在眼下，眉宇間纏繞著一縷不祥的黑氣。
張天燁目光微凝，看見任發肩後趴著個麵色青灰的孩童，五官猙獰，渾身散發著濃重怨毒。
那孩子忽地轉過臉，直勾勾盯向張天燁，目光如淬毒的針。
張天燁脊背掠過一絲寒意，卻見那鬼童很快又扭回頭，雙臂箍住任發的頭顱，嘴巴一張一合，仿佛正貪婪吸食著什麼。
“爹！”
任婷婷見狀，眼淚奪眶而出，撲進父親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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