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就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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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觀眾人發出一片低低的抽氣聲。
“師父，這修士……”
文才湊近九叔，壓低嗓音。
他與秋生見過不少異狀，眼前這孔洞雖不如以往所見的屍牙咬痕那般猙獰，卻分明是同源之物。
“棘手。”
九叔凝視著那兩個小孔，眉頭緩緩蹙緊。
“怎麼了，師父？”
秋生忙問。
“非尋常僵屍所為。”
九叔聲音沉凝，“我行道多年，未曾遇過這般傷口。
咬痕不凝血，細若針尖……麻煩。”
秋生與文才交換了一個眼神，連師父都覺得為難，那藏在暗處的究竟是何等怪物？
這時，錢安妮自人叢中走出，向神父問道：“神父，王修士這是出了什麼事？”
“王修士許是昨夜為眾生祈福，過於勞心，這才蒙主寵召。”
神父麵向眾人，將修士袍的兜帽輕輕拉起，遮住了死者的麵容，“天主必會賜福於他的靈魂。”
“原來如此……王修士真是悲憫世人。”
錢安妮聽罷，麵露感慨，轉向鄉民揚聲道，“行善最樂，王修士為我等安康徹夜祈禱，以至力竭而逝，我們該當感念。
往後大家更應常來教堂聆聽聖言。”
神父聞言，眼底掠過一絲寬慰，然而心中那份不安卻揮之不去。
人群中立時有信眾高聲應和：“王修士如此仁善！**後定當日日前來聽經！”
一時之間，感念讚歎之聲四起。
除了張天燁與九叔師徒等寥寥數人，多數鄉民皆麵露感激，甚至覺得這教堂比平素看似清閒的九叔更為“有用”
。
張天燁的目光掃過人群喧嚷的麵孔，又落回地上那被衣袍遮蓋的形骸，遠處教堂尖頂的十字架在陰霾天色下泛著冷硬的微光。
夜色漸沉，鎮子裡的燈火一盞接一盞熄滅。
吳修士站在教堂門口，指尖無意識地撚著十字架，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方才鄉民們圍上來時的眼神他記得清楚——那裡麵有恐懼，有猜疑，還有被辜負後的憤怒。
張天燁臨走前那聲冷笑像根刺，紮在他心裡。
“真是意外……王修士心臟一直不好……”
他喃喃自語，聲音在空蕩的廊柱間撞出虛弱的回音。
燭火跳動，將聖像的影子拉得扭曲晃動。
街巷另一頭，義莊的門吱呀合攏。
九叔將桃木劍掛回牆上，回身瞥了一眼兩個徒弟。
文才縮著脖子沏茶，秋生則探頭望著窗外教堂尖頂的方向。”師父，那張天燁說得可真狠……”
“話狠，理不歪。”
九叔端起粗瓷碗，吹開浮沫，“三煞位一動，陰氣倒灌。
不是你說句‘意外’，災禍就能轉身離開的。”
更深時分，忘憂當鋪櫃台上那盞油燈還亮著。
張天燁指尖撥過算盤珠，金銀錠子一枚枚沒入烏木算盤，發出細微的吞咽般的聲響。
白日裡來典當的人，多數眼神閃爍，接符紙時卻攥得死緊——怕死，又不敢認怕。
他將幾件舊玉器丟進櫃台下的暗格，那裡頭仿佛連通著看不見的深穴，物件落進去便再無回聲。
子時剛過，教堂鐘樓的陰影裡忽然滲出一團更濃的黑。
那黑影順著石壁滑下，鬥篷角掠過磚縫時竟未發出半點聲息。
它停在信徒宿舍的窗外，窗紙被呼出的氣息吹得微微鼓起，裡麵傳來此起彼伏的、安穩的鼾聲。
黑影貼窗而立，良久，緩緩張開口——沒有聲音，隻有一股霜白色的氣流從窗縫滲入，蛇一樣遊進屋內。
床鋪上的人們在睡夢中齊齊打了個顫，繼而眉頭舒展，仿佛沉入了更甜的夢境。
他們的臉頰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血色，被褥下的身軀漸漸涼透，唯有嘴角還掛著恍惚的笑意。
吸儘最後一絲暖息，黑影滿足地仰起脖頸，喉間滾出一聲低鳴。
那聲音像生鏽的鐵鏈在石板上拖行，混著風聲穿過回廊，鑽進神父臥室的門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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