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死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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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葫蘆有三重妙用：其一可大小隨心變化；其二能將存入其中的任何物質轉化為靈酒；其三名曰“覆水”
，可傾倒三千凡塵之水。
若逢旱災肆虐，此物便是濟世良器。
煉化完畢後，張天燁將其係於腰間，才察覺這碧玉葫蘆與自身暗色長衫不甚相配。
但他並未在意，心想不妨暫且收存，待日後修為精進再行使用，或可留待機緣至時，贈與有緣之人。
*砰！砰！砰！！*
張天燁正要合眼，忽聞樓下傳來叩門聲——那聲音不疾不徐，卻直直穿透深夜的寂靜。
他推窗一躍，衣袂掠風，自五層高閣翩然墜至庭院假山石上，點塵不驚，隨即快步穿過回廊，將忘憂當鋪那兩扇沉重的黑漆木門拉開一道縫。
門外立著五人。
為首的太監以錦緞覆麵，可那頂在昏黃燈籠下泛著暗金色的帽子卻掩不住身份——正是白日裡隨少年轎輦那位。
他身後跟著兩名低眉順眼的小太監與兩位佩刀官兵，幾人皆靜默立在夜色裡，像一截忽然凝固的剪影。
“深夜叩門，是要典當？”
張天燁側身讓出通道。
“勞煩掌櫃開門。”
覆麵太監的聲音竟比白日柔和許多，甚至帶一絲不易察覺的疲啞。
張天燁未再多言，引他們踏入鋪內。
當鋪深處，兩尊財神像在長明燈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香案上青煙嫋嫋，將神像的麵容襯得愈發肅穆。”忘憂當鋪的規矩，”
張天燁取了三支線香遞過去，“入門敬香三柱，既佑客人平安，也護小店清吉。”
太監回頭與官兵交換了一個眼神。
其中一位官兵微微頷首——白日裡他們早已將當鋪的規矩摸得清楚，此刻便依言依次上前奉香。
煙氣繚繞間，檀香的氣息漸漸壓過了夜露的微腥。
待最後一縷煙散入梁間，張天燁已立在櫃台後。
黃花梨木台麵上映出他半張沉靜的臉：“諸位要當何物？”
太監從寬大的袖籠裡取出一隻黃綢包袱，輕輕推上台麵。
布包觸手沉實，張天燁解開係扣時，一片粲然的光華靜靜淌出——儘是宮造式樣的金玉首飾：累絲嵌寶的簪子、浮雕螭紋的玉佩、點翠鑲珠的耳墜……每一樣都透著前朝宮廷才有的精細與貴氣。
張天燁取過那柄常年擺在手邊的鎏金算盤。
珠子碰撞聲清脆如碎玉，在空曠的鋪子裡蕩開細密的回響。
他一邊撥算，一邊從這些器物細微的磨損與銘紋裡，讀出了一個已然傾塌的故事：這些物件原屬一位被僵屍所害的王爺。
前清雖亡，舊仆仍存忠義，變賣了王府家產鑄成銅角金棺，欲送遺骸歸葬京陵。
奈何一路耗費甚巨，如今連雇車的銀錢都已耗儘，唯剩這最後一包首飾。
白日裡官兵在鎮上一家家探問當鋪信譽，最終尋到了忘憂當鋪門前。
算珠聲停。
“共值七百兩黃金。”
張天燁抬眼，“活當可取三百五十兩，兩月內贖不加利；逾期每日加十兩，滿三月則按原價七百兩贖回。
死當五百六十兩，銀貨兩訖，再無瓜葛。
二者皆可兌作金銀、糧藥、或辟邪之物。
如何選？”
太監覆麵的錦緞微微起伏。
沉默在香燭氣息裡蔓延了片刻，終於化作一聲低歎：“死當。
全換成銀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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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天燁點點頭。
他懂得這選擇裡的苦澀——銀元比金錠好掰碎，一枚能掰成好幾日嚼用。
至於銅錢？那太折辱舊日榮光了。
就像太監臉上那方遮不住的錦緞，不過是殘存的、薄如蟬翼的體麵。
“死當五百六十兩金，折銀元兩萬兩千四百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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