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罷，看向張天燁：“所以啊，這世上許多悶聲不語的人，不是鬥不過，隻是懶得計較。
真觸到逆鱗，結局可就難料了。”
“對了，”
任紹榮忽然想起什麼，“侄女婿打聽譚百萬，是舊識，還是有過節？若是過節倒罷了；若是想替他討什麼公道……我勸你還是作罷。
聽聞那羅半仙出身**派，門下**眾多，不好招惹。”
張天燁聞言，隻淡淡一笑。
“他死得早。”
他輕聲道，“若晚些，便不會這麼便宜了。”
任紹榮的講述並未讓張天燁心中真正釋然。
儘管譚百萬的下場堪稱淒慘，可當初為求自保抽身離去、甚至間接將羅半仙置於險境的舊事，仍像一根細刺紮在心底。
倘若羅半仙並非身懷異術的高人，隻是個尋常百姓呢？那麼自己當年的選擇，豈非害了一條性命？
所幸，羅半仙終究不是泛泛之輩。
但這僥幸之感，並未衝散那股淤堵在胸口的悶氣。
“往事已了，人死債消。
眼下最要緊的，是你與婷婷把日子過踏實。
若日後有什麼難處，儘管同我說，我能幫襯的定會儘力。”
任紹榮語氣懇切，稍頓片刻，又意味深長地補了一句，“如今南北任家鎮，南邊那一處若是你堂兄或你們不願接手，怕就隻剩個空名頭了。”
“堂叔放心，我們心裡有數。”
張天燁聽出了弦外之音，神色平靜地回道，“錢財上雖不算富足，但維持生計已綽綽有餘。
我經營的那間當鋪尚且穩當。
至於接手任家產業……眼下這般就很好。
嶽父與鐘老在祖宅頤養天年，我們則圖個清靜自在。
富貴有富貴的活法，平淡也有平淡的滋味。”
任紹榮聽完，麵上不顯，態度卻隱約淡了幾分，似是對張天燁這一行人疏遠了些。
張天燁察覺到了，卻並未在意。
任婷婷幾人皆以張天燁為主心骨，見他未表態，便也都默然不語。
“珠珠，飯後帶你姐夫他們在鎮上轉轉吧。
你也多年未歸，正好熟悉熟悉。
往後家裡這些事務，總得你來擔著，早些了解不是壞事。”
任紹榮轉向女兒，語氣裡帶著不容推拒的意味。
“爹，您還年輕著呢，哪用**心這些？再說我也不想管那些生意，累人得很。”
任珠珠蹭到父親身後，拉著衣袖軟聲撒嬌。
“罷了罷了，日後再說。”
任紹榮瞪她一眼，終究沒再堅持。
任珠珠俏皮地吐吐舌頭，岔開了話頭。
閒談間，張天燁聽清了許多細節：譚百萬如何被那位風水先生算計至家破人亡，以及譚府在任家鎮北邊的具**置。
據說譚百萬生前極崇信風水之術，若羅半仙未曾離開，恐怕早已成為鎮中富戶乃至省城權貴的座上賓。
張天燁暗忖，能用風水之道便將人逼入絕境，絕非尋常手段。
那位羅半仙在風水上的造詣，恐怕已臻至化境，甚至可能與自己所悟的宗師境界不相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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