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完十七張攝物符後，張天燁便盤坐榻上調息運功。
待法力恢複圓滿，再引天地之力續畫符籙。
直至畫滿一百七十張，張天燁才停筆——方才他以神識探知，有大群人馬正朝北大街而來。
張天燁心知，是陳玉樓到了。
隨即，他自忘憂閣飛身而下，輕盈落向忘憂當鋪門前。
車馬轔轔，塵土如煙，長龍般的隊伍蜿蜒至忘憂當鋪門前。
領頭的青驄馬停下蹄子，陳玉樓翻身落地，紅姑與花麻拐緊隨其後，鷓鴣哨師兄妹三人也從另一輛車上下來。
鋪門內，張天燁已立在簷下，袍角紋絲不動。
“張老板。”
陳玉樓抱拳，神色裡壓著風塵與凝重。
“陣仗不小。”
張天燁目光掃過門外連綿的車隊，唇角似笑非笑，“陳總把頭這趟貨，怕是搬空了幾座山？”
“吃不吃得下？”
陳玉樓不答，隻盯著他。
“搬進來便是。”
張天燁轉身往櫃台走去，袖中隱約傳來細碎的金屬輕碰聲，“老規矩，一車一驗。”
花麻拐向外揮了揮手，夥計們魚貫而動。
紅姑抱臂倚在門邊，眼風如刃，掃過每一隻箱籠。
第一車隻載了三口方正木箱，落地時悶響沉沉。
張天燁從櫃台後取出一把烏木算盤，算珠黑中透金。
箱蓋啟開，他信手探入——物件在他指間仿佛化作虛影，倏忽沒入袖中，再無痕跡。
陳玉樓等人默然望著，麵上並無驚異，顯然不是頭回見識這般手段。
第二車的貨零散瑣碎，玉扣、殘鏡、鏽蝕的帶鉤、纏著泥絲的陶俑……一件件如流水過指。
張天燁目光不動，算珠卻劈啪作響，快得拉出虛影。
第三車，第四車……
直到第二十車的最後一件青銅酒爵消失在張天燁袖中，算盤聲戛然而止。
“一萬三千七百八十五件。”
張天燁抬起眼，“總價一億三千萬兩黃金。”
堂中驟然死寂。
花麻拐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紅姑按在臂上的手指微微收緊。
鷓鴣哨身側的少女輕輕吸了口氣，又立刻抿住唇。
陳玉樓喉結滾動了一下：“黃金？”
“黃金。”
張天燁語氣平淡，像在說一鬥米價，“裡頭有幾件是周天子墓裡流出來的祭器，還有一方漢初的諸侯玉璽——陳總把頭這一鏟，挖到了龍脈邊上了。”
他指尖掠過賬冊：“活當，可取六千五百萬兩，兩月內贖回不加利；逾期一日，百萬兩利錢。
若滿三月未贖，贖價便是十三億兩。”
“死當呢？”
“一億四百萬兩現兌，錢貨兩清，再無瓜葛。”
張天燁合上冊子，“黃金、銀元、米糧、藥材、奇珍——隨你要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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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當，憑你一言。”
陳玉樓望向門外。
車隊靜靜伏在暮色裡，像一條疲倦的巨蟒。
他想起瓶山墓道中潮濕的腥氣，想起那些在磷火微光裡浮現的青銅紋路。
良久，他轉回頭：
“要糧，要藥，要槍。
剩下的……兌三成黃金，七成銀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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